把他们组织起来,接些正经活计。
比如清淤,修堤,运建材。
我引魂渡可以牵线,跟货船那边说说,把一些零碎活计包给你们。
利润虽薄,但细水长流,还不伤和气。”
许疯子听完:“严老弟,你这是拿我们当善人了?组织力役干苦力?
那才能赚几个钱?
还不够塞牙缝的。”
常秃子也摇头:“严管事,你年轻,心善,哥哥理解。
可码头上的规矩,不是这么玩的。
力役就是力役,是牛马。
对牛马,就得用鞭子,用草料,用缰绳。
让他们干活,卖命,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榨出来。
这才是管牛马的经验。”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
许疯子接话:“常秃子说得对。
哥哥我在忘川滩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管这些牲口。
我告诉你。
不能让他们吃饱,吃饱了就想东想西。
不能让他们闲着,闲了就要生事。
不能让他们手里有钱,有钱就想去赌去嫖。
得让他们永远欠着债,永远有把柄在你手里,这样他们才听话,才能往死里用。”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就说逍遥散那玩意儿,你以为真是为了赚那点钱?
屁!
那是钩子!
沾上了,人就废了,比狗还听话。
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去死,他都得琢磨怎么死才能让你高兴。”
常秃子点头:“许兄高见。还有赌档,也不是光为抽水。
那些力役,干一天活,累死累活,挣几十个钱。
进了赌档,输光了,欠了债,怎么办?
就得乖乖去干脏活,险活。
死了,往江里一扔,债也消了。
干干净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
胡贵在旁边听着,脸色发白,手攥紧了。
祥子等人站在门外,拳头捏得咯咯响。
严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等他们说完,才道:“两位果然是行家。”
许疯子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得意道:“那是!这码头上的门道,哥哥我门清。
严老弟,你听我的,合作把这摊子接过来。
保管比你那《江滩五式》来钱快。”
严峥站起身:“合作的事,容我再想想。
两位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我让灶上炖了肉。”
许疯子摆手:“吃饭不忙。
严老弟,下午醉阴楼的酒,你可别忘了。
咱们边喝边聊,那才尽兴。”
常秃子也起身,笑道:“是极是极。醉阴楼的醉阴酿,可是忘川滩一绝。严管事一定要赏光。”
“一定。”
送走两人,胡贵关上门,回头看见严峥站在窗边,望着江面。
“严管事,这两人————”胡贵欲言又止。
“蛇鼠一窝。”
下午。
严峥独自一人,往忘川滩去。
醉阴楼在忘川滩西头,临江而建,是座三层木楼。
楼体歪斜,漆皮剥落,但生意却好。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划拳吆喝,喧闹不堪。
楼门口挂着一块破匾,写着醉阴二字,字迹歪扭。
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有码头上的帮众,力役头目。
也有外城来的商贩,江湖客。
几个穿着暴露的冥胎女在桌间穿梭,赔笑劝酒。
跑堂的看见严峥腰间佩刀,气质冷硬,连忙迎上来:“客官,几位?”
“许管事订的位子。”
“哦哦,许爷在二楼雅间,您楼上请。”
跟着跑堂上到二楼。
二楼清净些,用屏风隔出几个雅间。
最里头一间,门敞着,传出许疯子和常秃子的笑声。
严峥走进去。
许疯子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看见他,大笑着招手:“严老弟!来来来,就等你了!”
常秃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起身拱手:“严管事,请坐。”
雅间不大,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上了几个凉菜。
腌江鱼,卤豆干,拌野菜。
当中一坛酒,泥封刚揭,酒香混阴气飘出来。
“醉阴酿,”
许疯子拍着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