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来,看一看!”
独眼喊道,“罐里养着阴胎虫,下注猜公母!”
“猜对了,一赔三!”
有人下注后,独眼将竹管探入罐中搅动。
片刻后,抽出竹管,管口沾着些粘稠的黑液。
他将黑液滴在一张白纸上,黑液缓缓蠕动,分成两滩。
“分而不合,是母虫!”
押母的人赢钱。
严峥眯起眼。
那黑液怕是掺了某种药水,遇空气便分离,全是骗局。
他正要往前走,疤脸拦住他。
“严管事,还钱在里边。”
疤脸指了指棚子后头,“这边是赌档,闲人免进。”
“我看看。”
严峥推开他,继续往里。
疤脸脸色一变,想拦,祥子等人往前一步,瞪着他。
疤脸咬了咬牙,没敢动手。
严峥走到最里头一张桌边。
这张桌围的人最少,但下的注最大。
桌上摆着个铜盆,盆里盛满清水。
水底沉着七八颗拇指大小的石子,石子颜色各异,有黑有白有灰。
庄家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皮白净,手指修长。
他手里拿着根银针,针尖闪着幽光。
“各位,老规矩。”
中年人慢悠悠道,“盆中石子,乃忘川江底阴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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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颗石子内,封有一缕残魂。”
“下注后,我以银针刺石,引出残魂。”
“残魂显形为何物,便定输赢。”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张图。
图上画着各种鬼怪模样,下头标着倍数。
“显形为饿鬼,一赔二。”
“显形为怨灵,一赔五。”
“显形为厉鬼————一赔十。”
围观的四五个人,都是码头上有头脸的帮众,下的注不小。
严峥静静看着。
中年人收齐赌注后,拿起银针,探入水中,刺向一颗黑色石子。
针尖触及石子,盆中水面泛起涟漪。
一缕黑气从石子中冒出,在水面凝聚成个模糊的人形,张牙舞爪。
“是怨灵!”
押中的人大喜。
中年人点点头,赔了钱。
严峥却看得清楚。
那银针尖上,事先抹了药粉。
刺入石子时,药粉遇水化开,与石子本身的矿物反应,生成黑气。
但这手法确实精巧,骗得过一般人。
疤脸凑过来,低声道:“严管事,看够了么?还钱在里边。”
严峥转头看他:“我引魂渡的兄弟,在哪儿?”
“在后头厢房。”
疤脸道,”欠了债,还不上,按规矩得干活抵债。”
“干什么活?”
“嘿嘿,挖阴土,运尸材,总有力气活。”
严峥不再问,跟着疤脸往后头走。
穿过一道布帘,后面是个小院。
院里搭着几间低矮厢房,门都关着,窗纸破破烂烂。
最里头一间,传来呻吟声。
疤脸指了指那间:“人在里边。欠了八百钱,利滚利,现在是一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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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管事要还钱,现在就可以领人走。”
“若是还不上————他们就得在这儿干满三个月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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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峰走到门前,推开门。
屋里昏暗,地上躺着三个人,都是引魂渡的力役。
身上有伤,衣衫破烂,缩在墙角。
看见严峥,三人挣扎着爬起来。
“严管事————”
严峥看了看他们伤势,皮肉伤,不重,但精神萎靡。
他转头问疤脸:“他们怎么欠的债?”
“赌呗。”
疤脸耸肩,”昨日来玩,先赢后输,红了眼,借了印子钱。”
“结果全赔进去,还倒欠。”
严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疤脸。
“点数。”
疤脸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整整齐齐的香火钱。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严峥真带钱来。
仔细点了一遍,正好一千二百钱。
“数目对了。”
疤脸将布包揣进怀里,“人你可以带走了。”
严峥让祥子扶起三人,正要离开,疤脸忽然道:“严管事,这就走了?”
“不然?”
“嘿嘿,来都来了,不玩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