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轫性。
只要根还在,哪怕枝叶摧折,表皮枯朽,总还有再发新芽的一天。
这念头一起,丹田里那点沉褐的意,随之一震。
所有蔓延出去的根须,同时向内凝聚。
万千细根,汇于一处。
在丹田深处,金芒之侧,缓缓凝成一段虚影。
一段老根的虚影。
沉褐斑驳,裂纹纵横,苔痕深深。
它静静悬浮,泛起沉厚稳实之意。
严峥知道,时候到了。
他缓缓吸气,将心神沉入这段老根虚影。
意念与之相合,气息与之相连。
自己仿佛成了这段根,深埋地底,历经寒暑,寂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炷香。
那老根虚影,忽然一颤。
表面那些深刻的裂纹里,渗出一丝青意。
青意缓缓流淌,顺着裂纹蔓延。
所过之处,老根的虚影,似乎凝实了一分。
严峥心头一跳。
就是此刻。
他运转长生诀中叩关之法。
心神凝为一点,携着那缕青意,朝体内幽关一叩。
“咚————”
那处关窍,微微一震。
严峥不疾不徐,心神再凝,又叩。
二叩。
三叩。
每叩一次,那青意便浓郁一分,老根虚影便凝实一分。
关窍的震动,也一次比一次清淅。
到第九叩时。
关窍处,传来一声喀嚓。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从那裂缝中涌出。
这些生机,顺着根须虚影蔓延的路径,反哺周身。
严峥只觉得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变得更有活力。
就连往日练功留下的些许暗伤,也在迅速修复。
更奇妙的是,感知也随着这些生机,向外延伸。
不用睁眼,却能看到窗外江面上雾气流动的轨迹。
能听到楼下老书办翻动帐册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甚至能嗅到远处芦苇荡里,新芦抽芽的淡淡清气。
这便是木关之妙,生机滋养,感知通明。
严峥心中澄明,知道木关已叩开。
但他没有停下。
长生诀讲究循序渐进,关窍既开,便需稳固,更需领悟其中神通。
他收敛心神,引导那源源不断的生机,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运转一周,生机便与肉身融合更深一分。
那老根虚影,也越发凝实。
好似有一段千年老根,扎根在他丹田,与他性命相连。
天光大亮。
橘红的朝霞,染红了半边江面。
渡口彻底醒了。
力役们的号子声,巡江手的脚步声,捞尸人整理器具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严峥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青意一闪而逝,复归沉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肤更润泽了些,指节分明,却隐隐泛起韧劲。
握拳时,能感到血肉深处那股绵长不绝的力量。
这不死之根,带给他的,是远超以往的恢复力与持久力。
更重要的是,他心念微动。
一缕青意,从指尖渗出。
那是纯粹的生机。
青意萦绕指尖,缓缓盘旋。
严峥能感觉到,这缕生机虽细,却蕴含惊人的活力。
若用来滋养草木,只怕枯枝也能逢春。
若用来疗伤续命,效果恐怕比寻常丹药更强。
这便是木关初开,领悟的第一道神通【枯木逢春】。
念头一起,丹田里那段老根虚影便随之一颤。
一股温润青气,顺着经脉游到指尖,凝成米粒大的一点青光。
严峥看着这点光,心里琢磨开了。
码头上,力役们哪个身上没带伤?
江里阴气重,水下暗礁多,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祟玩意儿。
磕碰刮擦是常事,断骨伤筋也不少见。
往日里,受了伤,要么硬扛,要么找些土方子胡乱敷上。
扛不过去的,就成了废人,被码头扫地出门,最后不知死在哪个角落。
若能用这【枯木逢春】的法子,给他们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