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份是掌旗,按规矩,此刻需警戒四周,维持秩序,可不跪。
但依旧显得突兀。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背上。
严峥没回头,只是望着那三道冲天而起的青烟。
青烟越升越高,在铅云下盘旋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旋涡。
旋涡中心,有点点金光闪铄,好似星辰明灭。
呜咽声越来越响。
江面开始翻涌,浊浪拍岸,溅起丈高水花。
一些力役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就连不少帮众,也低头闭眼,不敢多看。
就在这时。
严峥眼角馀光,瞥见祭坛底部,一处阴影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象是一缕灰气,从石板缝中渗出,贴着地面,滑向祭坛基座。
是盗岁客。
它来了。
严峥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变。
灰气顺着基座蜿蜒而上,避开符文刻痕。
最终停留在香炉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是香火信道与江神连接的关键节点之一。
灰气蜷缩起来,不动了。
它在等待。
章承禹的默祷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咬破左手食指,将一滴鲜血弹入香炉。
嗤!
血滴落入炭火,化作一缕血烟,融入青烟之中。
青烟变得浓烈,其中金光大盛。
旋涡旋转加速,中心金光凝聚,隐隐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睛轮廓。
淡漠,威严,俯视众生。
江神之眼,开了。
章承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请江神显圣,指明西码头孙长庚,赵柄成二人殒命之因果!”
话音落下。
香炉中青烟随之一滞。
旋涡中心那只巨眼,金光暴涨,缓缓转动,扫视全场。
凡被金光扫过的人,皆觉心神一颤,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看透。
有人承受不住,瘫软在地。
有人口鼻渗血,昏死过去。
严峥屏住呼吸,全力收敛气息,将丹田金芒压制,周身气血也降至最低。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冰冷,探究,如刀刮骨。
就在这时。
香炉下方那缕灰气,咬了一下那个节点。
力道很轻,角度很刁。
嗡!
整个香火信道,微微颤动了一下。
旋涡中心的巨眼,金光忽然闪铄,明灭不定。
眼中的淡漠威严,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
但足够了。
巨眼重新凝聚,金光再次扫视,却已失去了刚才的精准锁定。
它变得有些烦躁。
似乎对这场仪式,对章承禹的问题,失去了耐心。
它开始更关注钱山,三牲祭品,还有那些跪伏在地的生人。
巨眼扫过严峥,没有停留。
紧接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终,定格在章承禹身上。
章承禹心头一凛。
他感觉到,江神的意念,似乎不太对劲。
没有给出明确的指向,反而传递出模糊的躁动,还有贪婪。
对香火,对血食,对生人的贪婪。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章承禹脸色微变,再次咬破手指,弹入第二滴血。
“请江神明示!”
巨眼金光闪铄,四周响起声音。
“————血————怨————金————水————乱————”
片段模糊,难以解读。
最后是断断续续的三个字:“————祭————更多————”
章承禹愣住了。
坛下众人也面面相觑。
江神————这是嫌祭品不够?
曹官爷忍不住抬头,低声道:“大管事,这————”
章承禹脸色阴沉。
他筹备拜江神,是为了查明真相,揪出暗处的敌人,巩固权威。
不是来给这老鬼上供的。
可如今仪式已开,江神意念降临,若不能满足其要求,必遭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添祭。”
立刻有帮众上前,将更多瓜果酒水堆上祭坛,又将香火钱投入铜鼎中,点燃。
火光腾起,青烟更浓。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