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磕了磕,象是下了什么决心,“只能拉下我这张老脸,去求一个人。”
“谁?”
“孟婆。”马爷吐出两个字,“她守着那间【半步多】铺子,往来阴阳两界的边缘人物见得多,手里的门路也多,更与总舵一些隐秘势力有旧。
若她肯出面,或许能在江神坛前,替你斡旋遮掩一二。
最不济————也能保住你一条命,顶多是废了帮籍,逐出码头。”
严峥眉头拧紧。
“这个虽坏结果,但总比被当场揪出来,落个神魂俱灭,或者押送刑律司受尽折磨强。”
马爷语气沉重,“阿峥,留得青山在。”
严峥却缓缓摇头:“我若走了,您呢?还有小马哥怎么办?”
他目光投向厢房,“小马哥这些天,天天喝药,嗓子才刚见点起色。”
马爷独眼里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你不用操心我们爷俩。我在总舵干了那么些年,虽说退了,到底还有几个过命的老伙计。
章承禹再狠,也不敢毫无由头地动我这把老骨头。
小马哥————我带着他,总有法子糊口。”
严峥没说话,只是看着马爷。
老人脸上的皱纹深重,挺直的背脊也似乎佝偻了几分。
他知道,马爷是在强撑。
什么老伙计,什么总有法子,在这风雨欲来的西码头,一旦他严峰被认定是凶手。
马爷作为与他关系密切的人,绝难独善其身。
“您的路子,我不能走。”严峥最终道。
马爷一愣,独眼睁大了些:“阿峥,你————”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为了被废籍逐出,惶惶如丧家之犬。”
严峥站起身,走到小院中央,仰头看着被天空,“孙长庚该杀,赵柄成也该死。他们背后的人,还没揪干净。
我若就这么退了,对不起那些被劣质器具所伤的力役,也对不起————明远哥。”
听到那两个字,马爷身子微微一颤,攥着烟杆的手背青筋凸起。
严峥转过身:“马爷,我知您一开始,大概也没想到,我能在这短短时日里,做到这个份上。
当然,我自己也没想到。但路走到这儿了,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马爷沉默了很久,久到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
“————你待如何?”马爷终于问,声音沙哑。
严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那卷古卷虚影微微荡漾。
【观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