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蝎爷。下次还是老地方?”
“成!孙管事,后会有期!”
两艘船开始缓缓分开。
就是现在!
严峥深吸一口气,全身毛孔张开,疯狂吸纳周围浓郁的水行阴气。
黑螺口本就阴气郁结,此刻被他以天赋引动,顿时生出异象。
以严峥所在的水域为中心,江面瞬间无风起浪。
无数细密的旋涡,咕嘟咕嘟冒起,水色变得幽暗深沉。
铅云好似受到牵引,压低,旋转。
隐隐有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却不见闪电。
鬼哭矶上那些孔洞,发出的尖锐嘶啸。
仿佛真有无数冤魂被惊动!
“怎么回事?!”
“水煞?!”
“不对!天地之气乱了!”
两艘船上的人顿时惊慌起来。
水匪常年在江上讨生活,对这种诡异天象最为敏感。
孙长庚也是脸色大变,他虽还未通幽,但也知道这绝非正常现象。
严峥要的就是这个。
此刻,丹田内那点圆满金芒瞬间光华大放。
“锵!”
一声清越刀鸣,穿透水浪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严峥背后,斩阴刀自动出鞘半寸。
一道暗金刀煞,自刀鞘之中激射而出。
而孙长庚在刀煞离体的瞬间,心头警兆狂鸣。
他毕竟是髓境后期,气血旺盛,对危机有种本能的感应。
他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气血鼓荡,就要向旁边扑倒。
然而,晚了。
刀煞太快。
快过他的念头,快过他的动作。
那暗金光芒在他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孙长庚只觉得脖颈一凉。
不痛。
只是有点凉。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颈腔里喷出血,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他的头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噗通。”
人头落入江中,溅起一小朵水花。
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小艇船舷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江水。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被近在咫尺的老刘头看了个满眼。
他本就只是个普通铁匠,虽贪财,帮着孙长庚以次充好,但何曾见过这等鬼神般的手段?
没有看到敌人,没有听到弓弦响动,甚至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
孙管事那颗平日里高高昂着的脑袋,就这么突兀地掉了下来。
鲜血喷了他半身,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脸上,满是铁锈腥气。
老刘头张大了嘴,却喊不出一个字。
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还在盯着孙长庚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
“——掺阴铁打器具,是坏了行规的。传出去,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不——不是人——
是报应!
是那些死在劣质器具下的力役冤魂,来找他们索命了!!
“鬼——有鬼——冤魂索命——索命啊!!!”
老刘头爆发出凄厉尖叫。
他双手胡乱地在脸上身上抓着。
他不断后退,脚下被船板一绊,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
他仰面躺在船板上,眼睛依旧圆瞪着,直勾勾地望着天空。
嘴巴大张,却再无气息进出。
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直不动了。
被活活吓死了。
直到这时,船上另外两个漕帮帮众才稍微回神。
又目睹老刘头惨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水匪船上的蝎爷和手下也吓得亡魂皆冒。
他们只看到孙长庚突然脑袋搬家。
老刘头紧接着发疯惨死,这接连的诡异恐怖彻底击垮了他们的神智。
“快走!快开船!!”蝎爷声音嘶哑破裂。
水匪们手忙脚乱,那艘草上飞窜向下游,连掉落在船板上的部分香火钱都顾不上捡。
漕帮小艇上剩下的两个帮众更是肝胆俱裂。
严峥潜在原处,一动不动。
施展这一记隔空【斩阴刀煞】,几乎抽空了他丹田内大半金气。
但他眼神明亮,看着这一幕。
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好似随着那一刀,彻底斩落。
不平之事,未必能管尽。
但眼前不平之人,已得报应。
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