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横冲直撞,顺路线稳稳推进。
所过之处,经脉镀上淡金色泽,更坚韧。
神魂痛楚转为清明锐意,宛如蒙尘镜面擦亮一角。
“咔嚓!”
冥冥中,关隘破碎响起。
严峥浑身一震。
五感清淅数倍。
夜风触肤,江涛韵律,码头嘈杂,墙根虫蚁微响————分毫毕现,涌入感知。
不仅是听觉视觉增强,更是洞察。
肉眼便能看游离的稀薄阴气,像淡灰雾丝。
不动用天赋,就能听脚下地脉的流动。
还能感觉斩阴刀内沉睡的刀煞,正与自身金气交融。
这便是————通幽。
与锻体截然不同。
锻体练身力,一拳一脚,实实在在。
通幽练神意,感知天地,洞察幽微。
严峥睁眼。
眸底深处,金芒一闪而逝。
低头看斩阴刀。
刀身锈迹尽去,暗沉如铜,刃口寒光清淅。
心意一动。
一缕金气自丹田起,顺臂而下,渡入刀中。
“嗡!”
刀身轻颤,发出清鸣。
刃口寒光吞吐,凭空长出三寸有馀的金色刀芒。
凝而不散,锐气逼人。
打开房门,严峥福至心灵,抬手,对院中老树影子,虚虚一斩。
没有风声,没有响动。
婆娑树影,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树影微扭,淡黑阴气从裂口丝丝逸散,被夜风吹散。
严峥心头明悟。
金行破妄,刀煞斩阴。
这神通,当唤作斩阴刀煞。
以金气为基,融刀煞斩意,凝无形刀气,专破阴祟,斩却邪煞。
初成已显威,然消耗颇大,操控不易,尚需苦练。
严峥散去刀芒,归刀入鞘。
心头无喜,反沉。
叩开金关,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木,水,火,土四关。
《长生诀》只有半部,修到水关之后,路便断。
更让他凝重的————
方才叩关瞬间,记忆碎片深处,除那双手,还瞥见一幅模糊景象。
一条路。
由无数朦胧光影交织的道途。
路很窄,只容一人。
上有影影绰绰人影,都在严峥前面。
最近一道背影,离他不远。
思忖间。
严峥坐在黑暗里,许久没动。
窗外江风呜咽,吹得窗纸扑簌响。
他慢慢调匀呼吸,将那点刚得的金气稳在丹田。
五感还敏锐着,能听见隔壁院里帮友的咳嗽,能闻见江滩上飘来的泥腥味。
他闭上眼,凝神内视。
丹田里,那点金气像枚刚淬火的钉子,钉在当中。
周围是散乱的气血,还没完全归拢。
通幽第一关,金关已破。
照《长生诀》上半部所载,金关一破,便能以金气为基,引动五行相生,为叩木关做准备。
可严峥现在没想那么远。
他想的是那条道途。
还有道途上的人影。
马爷说过,修同一门功法,走同一条道的人,会争。
争幽引,争前路。
争不过,便杀。
道争。
《长生诀》这条道,不止他一个人在走。
那些人影里,有没有杀害明远的凶手?
严峥睁开眼,眼底金芒一闪而逝。
眼前景象又变了。
不是破碎的记忆碎片,而是一条清淅些的路。
还是那条道途。
路两旁是朦胧的雾,雾里隐约有影,像山,像树,又象幢幢鬼影。
隐约能看见的,前方有三个人。
离他最近的,是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青布短打,腰里别着个布囊,布囊口露出半截黄符纸。
走得慢,步子却稳。
严峥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他后颈上有块铜钱大的疤,疤上纹着个古怪的图案,像只闭着的眼。
第二个人,离得稍远些。
这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
他背上负着个长条包袱,包袱用油布裹得严实,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但包袱一头露出个铁环,环上拴着截红绳。
第三个人,在最前头。
这人影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