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出去,好象刺破种种桎梏。
他越挥越快。
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里,涩得生疼。
他也不擦。
只是挥刀。
不知挥到第几百下。
忽然,刀身一震。
“嗡!”
颤鸣从锈迹深处传来。
严峥动作一顿。
他凝神看去。
刀身上,一块铜钱大的锈斑,随之剥落。
露出底下一点暗沉底色,像饱饮了血。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锈斑不断落下。
刀身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
是一柄狭长的直刀。
刀身略带弧度,脊线分明,刃口在晦暗里,凝着一线寒光。
刀镡是简单的环首,缠着早已腐烂的皮绳。
刀柄乌黑,非木非铁,触手冰凉,却又隐隐感到一丝温润。
最奇的是刀身靠近护手处,有两个古篆小字。
字迹被岁月磨得浅了,但还能辨认。
斩阴。
严峥呼吸一滞。
斩阴刀。
专斩阴祟?
他握紧刀柄。
这一次,没有反冲的锐金之气。
那金气好似认可了他,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初时如涓涓细流,清凉,却夹带针刺锐意。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却又被一股力量撑开,拓宽。
紧接着,金气导入丹田。
与那点早已活跃的金行感应,随之相撞。
下一刻,魂魄深处传来震颤。
严峥眼前随即一黑。
随即,无数破碎的画面,光影,声音,汹涌而来。
象是这柄刀残存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古战场,尸骸遍野,阴气冲天。
一个模糊的身影,持刀冲杀,刀光过处,阴魂溃散。
看见乱葬岗头,月光惨白,刀被插入坟土,受地脉阴煞侵蚀,锈迹渐生。
看见有人将它挖出,摩挲,又弃之如敝履。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手。
那是一双修长,稳定,指节分明的手。
手的主人似乎很年轻,正小心翼翼地将刀身上的泥土拭去,低声念着什么。
那声音很模糊,但严峥听清了一句:“金性锐,可破妄————煞凝于刃,当斩不祥————
“”
话音未落,画面崩碎。
严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神魂象是被刀刮过,剧痛。
但他强忍着,引导那股导入丹田的金气,沿着《长生诀》中记载的行气路线,缓缓运转。
路线并不复杂,只涉及几条主脉,几个关键窍穴。
可金气所至,宛如铁刷刮骨。
极致的锐透。
仿佛要将经脉里沉积的杂质,神魂中蒙蔽的尘垢,统统刮开,刺穿。
严峥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叩关的关键时刻。
金气炼体,亦炼神。
一旦撑过去,便是破开关隘,踏入通幽第一关,金关。
撑不过,便是经脉受损,神魂受创,前功尽弃。
他想起马爷的话。
“通幽路上,练的是神,是意。没有一颗明晰坚定的心,神魂就聚不拢,幽关就叩不开。”
心————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码头的所为。
变革,立序,杀人,也算救人。
不高不低,不好不坏。
但————有意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