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眸光闪动,将这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令牌本身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就象一块精心雕刻的凡物。
但她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伸出左手食指,指尖腾起一缕颜色深黑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外泄,反而让周围空气微微一凝。
正是黑水火煞。
只是此刻控制得妙到极点,只凝聚于指尖方寸,气息更是收敛到了极致。
她将这缕黑水火煞,靠近令牌边缘,尝试煅烧。
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足以焚毁邪祟意念的黑水火煞,碰触到玄黑令牌,竟滑开了。
黑水火根本无法附着,更别提烧灼。
令牌表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并非完全没有变化。
林娘子凝神感知。
她发现当黑水火煞持续靠近时,“阴”“司”二字的深处,隐隐传来一丝温热。
仿佛古老器物,被稍稍触动,自发产生的一丝共鸣。
这绝非凡物!甚至可能来头极大!
林娘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熄灭了指尖黑火。
她再次谨慎地检查令牌,运起一丝探查意念缠绕其上,仔细感应。
没有残留的他人神念烙印,没有隐藏的阴毒禁制,也没有邪祟诡异的气息。
它就象一块彻底沉寂的未知宝物。
不再尤豫,她将这块令牌贴身藏好,与那些香火钱分开放置。
至此,屋内已无更多有价值之物。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片污秽中,唯一静静躺着的物件。
王扒皮那块代表力役头目身份的铁牌。
腰牌表面沾满了黑红污渍,纹路黯淡,檀香气味也已散尽。
林娘子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并非想要这块牌子,而是就在她目光触及铁牌的刹那。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淡漠宏大的意念,以铁牌为焦点,快速扫过这片局域。
这道神念并不带有强烈的攻击性,更象是例行公事的记录。
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让林娘子身形开始泛起水波似的荡漾。
不好!
严峥心中警铃大作,几乎不假思索,身形向后退去。
并非走向门口,而是直接撞向屋内墙壁。
那里因为昨夜的侵蚀,本就出现裂缝,靠近地面的部分更是潮湿酥软。
与此同时,【冥水幻形】运转到极致。
严峥将自身气息与浓郁的晨间水汽同化。
“噗!”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水流,顺着墙壁的裂缝,瞬间融了出去,消失不见。
就在他遁走后的片刻,那道扫过的神念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后退去,再无痕迹。
小屋重归死寂。
……
水鬼房。
李九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醒来。
他左臂的伤处经过两夜,依旧隐隐作痛。
但比起昨日已好了不少,林娘子的药膏确实有效。
他习惯性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铺位。
铺位上,被子掀开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李九皱了皱眉,这么早?
他伸手摸了摸严峥铺位的被褥内侧,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
甚至有一小块局域比周围更暖些,显然是刚离开不久,人可能还没走远。
怪了,平日严峥虽也勤勉,但很少在晨间点卯前这么早就离开铺位。
今日既无特殊任务,他起这么早做什么?
难道是去……
李九正疑惑间,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严峥的喊声,语气有些尴尬:
“石头!牛石头!醒醒没?给我递几张厕纸过来!昨晚怕是吃坏了肚子,蹲得腿都麻了!”
声音由远及近,是严峥的声音没错。
李九心里的那点疑惑顿时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起夜闹肚子了,难怪被窝还是温的。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重新躺下。
他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听着外面牛石头迷迷糊糊应声,等待着上工的锣声。
不多时,铜锣声在院子里哐哐响起。
水鬼房的力役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牲口,不情不愿地爬起。
他们揉着眼,涌向屋外的水缸边胡乱洗漱。
李九也起身,在门口遇到了拿着几张厕纸的严峥。
严峥脸色如常,甚至显得有几分轻松。
他看到李九,还点了点头:“九哥,早。骼膊好些没?”
“好些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