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站在车间中央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目光扫过下面几十张或好奇、或麻木、或带着审视的脸。
这些都是跟机器打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交道的老工人,最实在,也最认实力。
“我叫林东。”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淅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昨天起,我就是这家厂的新老板。”
简单,直接。
车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新老板来了,会不会裁员?会不会降工资?会不会又搞一堆新规矩折腾人?”
林东顿了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一,不裁员,只要肯干,这里就有你的位置。二,工资只涨不降。三,规矩会有,但都是为了让大家干得更明白,拿得更多。”
很朴素的几句话,却让不少工人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但有个前提,”
林东话锋一转,“咱们以后要做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拿起旁边工作台上放着的那两个零件——昨天比试时,赵德柱做的那个,和李国辉做的那个。
“这两个,都是咱们厂的机器做出来的。”
林东将两个零件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左边这个,赵厂长做的,按以前的标准,算‘上等品’。
他将两个零件递给前排的工人:“传着看看。”
零件在人群中传递。老师傅们眯着眼仔细端详,年轻工人则发出低低的惊叹。
“以前,咱们厂接的是山寨机的单子,客户要求低,咱们的标准也低。”
林东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但从今天起,这条路走到头了。”
他放下零件,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要做的是能让诺基亚、摩托罗拉的工程师拿在手里都挑不出毛病的精密结构件。我们要做的是未来能装在真正高端手机里的金属边框、精密支架、高光切面。”
“这意味着什么?”
林东的声音陡然提高。
“意味着咱们每个人手上的活儿,标准要提高三个档次!意味着不能再有‘差不多就行’的想法!意味着从今天起,咱们厂出去的每一个零件,都必须经得起放大镜看!”
车间里一片寂静。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人则是迷茫——标准提那么高,我们能做到吗?
“我知道有人会怕,怕自己做不来。”
林东看穿了众人的心思,“所以我请来了李国辉李工。”
他侧身,示意李国辉上前。
李国辉有些局促地走到台边,朝着工人们憨厚地笑了笑。
“李工会带着技术团队,把新的工艺标准、操作方法,手柄手教给大家。”
林东说,“不会的,可以学。学得慢的,可以多练。但有一点——必须认真学,必须照着做。”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中几个明显是赵德柱旧部的老师傅:“过去的那些老习惯、老方法,该改的改,该扔的扔。咱们不是要为难谁,是要带着大家一起,往更高的地方走。”
“更高的地方,意味着更好的收入。”
林东终于抛出了最实际的承诺。
“新的薪酬方案今天下午就会公布——做得多、做得好,就拿得多。良品率超过标准的,有奖金。带出新徒弟的,有奖金。提出工艺改进建议被采纳的,有奖金。”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钱,永远是最实在的。
“最后,”
林东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梅,“介绍一下,王梅,咱们厂的新任代理厂长。以后厂里的大小事务——考勤、排班、采购、发工资——都找她。”
王梅上前一步,朝着工人们微微颔首。
她没有多说话,但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清明。
“我就说这么多。”
林东结束了讲话,“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叫精诚模具厂。它叫东方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是‘东方科技’旗下的第一个制造基地。”
“咱们的目标很简单,做出深圳、东莞这一片,最好最精密的手机结构件。让以后所有做手机的厂商,提到精密加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东方精密’。”
“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沉默后,几个年轻工人率先喊了出来:“有!”
渐渐地,喊声越来越多,最终汇成一片。
林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下了台。
他将李国辉和王梅叫到车间的办公室。
“李工,王厂长,”
林东看着这对夫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李工负责技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