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嘴里骂骂咧咧。
强光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驾驶座下来。
然后,车灯啪地灭了。
巷子里暗了下来,但陈彪的眼睛还残留着光斑。
他眯着眼,适应光线,最先看清的不是人,而是车头上那个立标的三叉星徽。
奔驰E280。
陈彪心里“咯噔”一下。
这车他太熟了去年在香蜜湖见过一次,开车的是个港资老板,身边跟着的保镖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的目光顺着车身往后移,然后定格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那个人影上。
十八九岁?
陈彪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没错,就是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干净得跟这条巷子格格不入。
一个十八九岁、自己开着奔驰E280的年轻人?
这个组合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彪十几年混社会的经验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顶级富二代?某个大佬的公子?或者……是那种他绝对惹不起的家庭出来的?
“你他妈谁啊?”陈彪脱口而出,语气还是凶的,但握刀的手已经下意识垂低了些,这是身体的本能,面对未知威胁时的退让。
林东没回答,只是往巷子里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掠过被按在墙上的张明远,然后落在陈彪脸上。
“陈彪。”林东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平静,“张明远的债,我来还。”
陈彪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知道我全名?这是有备而来。
“你替他还?”陈彪强撑着气势,但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那辆安静的奔驰,“小兄弟,知道是多少钱吗?九万三!现金!现在就要!”
他说“现金”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林东侧过头,对着副驾说了句什么。
车门打开,财叔提着公文包下来。
当那个黑色公文包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
财叔已经把九捆崭新的钞票亮了出来。
钱是真钱,银行的封条都还在。
“九万。”林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八万五本金,五千利息。借据拿来,钱你拿走。”
陈彪盯着那包钱,脑子里已经不是算“少了三千”的帐了,而是在算另一笔帐:
为了三千块的利息,跟一个开奔驰E280、十八九岁、还知道自己底细的年轻人结仇?
我陈彪在这片混了十几年,靠的不是能打,是眼力。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看一眼就知道。
眼前这个……是不能惹的那种。
绝对不能。
这个判断几乎在瞬间完成。
混社会的直觉有时候比理智算得更准。
“行!
”陈彪“啪”地一声收了刀,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凶悍的表情像变戏法一样换成了略显生硬的笑,“小兄弟爽快!那就按你说的,九万!”
他亲自从怀里掏出借据,递过去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弯了点腰。
交易完成得很快。
陈彪接过钱,手指在新钞上搓了搓,确认无误。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东,又看了看瘫在墙角的张明远,那句“你命好”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复杂得很。
张明远这小子,怕是撞上真龙了。
巷子里,张明远还靠着墙发呆。
而林东已经蹲在他面前,打火机“啪”地点燃了那张借据。
火光映着他年轻平静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