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主板、拆下来的零件、成捆的数据线。
人们在这里说话更冲,讨价还价声音更大。
林东慢下步子,装成个想淘点便宜货的学生崽,这个摊前看看,那个摊前听听。
“又收了一堆V3,真他妈邪门,十台有八台是‘睡死’的,翻开盖就黑屏,肯定是那批有问题的货!”一个光膀子的老板正跟旁边人抱怨,手里掂着一台银色翻盖手机。
“当零件卖呗,多少回点血。”旁边人说。
“零件才几个钱?也就这壳子和键盘值点……真倒楣。”
林东听完,心里有数了:V3“睡死”机,在商家这儿已经算“垃圾”了,不值钱。
往前挪几步,维修摊的老师傅对着一台V3尸体机发愁,用万用表戳来戳去,对徒弟说:
“奇了怪了,供电正常,时钟也正常,逻辑电路看着也没烧……这V3的毛病真他妈邪门,一翻盖就死。”
“好几个老师傅都栽在这上头,报价高了客户不修,拆开又查不出所以然,最后都当‘主板暗病’处理,谁接谁赔钱。”
林东嘴角微微动了下。
他继续逛。
眼睛扫过那些堆在角落、贴着“坏机”、“尸体”标签的手机。
里面成色挺新的摩托罗拉V3,跟诺基亚、三星混在一块,标价基本都是“250到300”。
而不远处另一个卖二手手机的摊上,同样能开机、但成色差点的V3,标价是“750”,屏幕上还贴个好机的纸条。
里外里差了四百多块。
所有听到的、看到的信息,在林东脑子里“咔哒”一声,全对上了。
毛病他清楚了,也知道咋修。所以这些“尸体机”便宜得象白菜,修好了却能卖出肉价钱。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最便宜的那堆“白菜”,然后用比原装排线便宜得多的法子,把它们修好。
林东停下脚,看向巷子中间一个稍微大点的摊位。
老板四十来岁,晒得挺黑,正拿着计算器跟人算帐,一口潮汕话。他身后货架上,堆的V3“尸体”好象特别多。
就这儿了。
林东没直接过去。
他走到对面卖水的小摊,花一块钱买了瓶冻成冰坨子的矿泉水,又买了包烟。拧开,慢慢喝,眼睛假装看别处,其实馀光一直瞄着那个摊位,看老板都有啥人找他。
他在等,等老板闲下来,旁边没别的要紧客人时再说。
冰水流进肚子里,压下了点儿午后的燥热。
兔子的味儿已经闻着了。
现在,该把套子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