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将那坛酒高高举过头顶,姿态谦卑。
虎管事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懒洋洋地掀开一道缝,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瘦小的貂鼠身躯上扫过,又在那坛土气的瓦罐上停了一瞬。
他只是鼻子轻轻一嗅,一股算不上醇厚,但确实是酒的香气飘入鼻中,在这鸟不拉屎的黄风岭,此等凡酒,也算聊胜于无。
他更看中的,不是这坛酒,而是这小妖的态度。
这只小貂鼠,修为低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畏惧,更有那股子不加掩饰的讨好与崇拜,这让他很受用,不象那些自持有些本事的妖物,眼中总带着几分野性难驯。
“恩。”
虎管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伸出蒲扇般巨大的手掌,随意地挥了挥。
“算你这小猢狲有点眼色,酒留下,去那边登记,编入丙字三队,跟着巡山去吧。”
他顿了顿,虎目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好好干,自有你的好处,若敢偷奸耍滑......”
黄毛儿口中更是感恩戴德:“谢虎管事开恩!谢虎管事收留!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虎管事效死!”
直到虎管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黄毛儿才将酒坛躬敬地放在一旁,而后倒退着离开了广场中央。
在一名獾妖不耐烦的指引下,黄毛儿来到哨卡后方一处角落,一个顶着巨大獠牙的野猪妖,正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负责登记造册。
“姓名,来路,种族。”野猪妖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粗粝。
“回……回禀大人,小的叫黄毛儿,从豹头山来,是……是只貂鼠。”黄毛儿将之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野猪妖在一块兽皮上胡乱画了几个符号,然后从身旁一个破旧的箱子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骨牌和一套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破旧皮甲,扔了过来。
“拿着,这是你的身份牌,以后你就是丙字三队的人了,牌在人在,牌丢了,你就等着被当成奸细剥皮吧!”
“是,是,小的明白!”
黄毛儿接过东西,那皮甲尚有馀温,不知是从哪个倒楣蛋身上扒下来的,他不敢多问,在野猪妖的示意下,被另一名小妖领着,朝着山坳深处的一排简陋石洞走去。
越往里走,妖气越是浓郁,最终,他被带到一处矮小的石洞前。
“进去吧,这就是你们丙字三队的窝。”领路的小妖嫌恶地捏着鼻子,说完便转身离去。
黄毛儿深吸一口气,掀开挡门的破烂兽皮,走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十几个形态各异的小妖或躺或坐,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见有新人进来,几道不善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与排斥。
一个头上长着枯槁鹿角的老妖走了过来,他似乎是此地的小头目。
“新来的?虎管事分过来的?”
“是,大人!”黄毛儿连忙行礼,态度放得极低。
老鹿妖点了点头,指了指最角落一个潮湿的位置:“那是你的地方,记住了,咱们队的规矩,不许惹事,不许乱闯,轮到巡山的时候,跟紧了队伍,其他的,没人管你。”
交代完,他便不再理会。
黄毛儿不敢有丝毫怠慢,走到自己的角落,主动拿起一旁的破扫帚,将地上的碎骨和污秽打扫干净,才将那身破旧的皮甲穿上。
他对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报以讨好的微笑,对每一个前辈都躬敬有加。
他的本分与低调,很快让那些老妖们失去了兴趣,在这弱肉强食的妖洞里,一个毫无威胁的新人,不值得他们多费心神。
当天下午,第一次巡山的任务便下来了。
黄毛儿跟随着丙字三队的十几个小妖,在老鹿妖的带领下,走出了洞穴。
他们的巡逻路线,是黄风洞西侧一段相对平缓的山坡,此地风势较弱,算是最安全的局域。
日子,便在这枯燥的巡山中一天天过去。
对洞中绝大多数小妖而言,这是苦差,但对范远来说,这却是难得的勘察之机。
他操控着黄毛儿,将一个积极肯干,不多言不多语的新人形象维持得恰到好处。
他从不偷懒,总是走在队伍的边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每一寸土地都刻印在心中。
丙字三队的巡逻路线,几乎囊括了黄风洞外围的所有安全局域。
队伍数次绕过洞府的正门,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的巨岩垒砌而成的巍峨门户,高约五丈,宽有三丈,门前立着八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