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剑这才看向李道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师兄,你还是这般火爆脾气。”
李道一冷哼一声,“跟这种胡搅蛮缠之辈,有什么道理可讲?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
王玄剑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但他与李道一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二人与外界隔绝。
“师兄,你对那段留影中的剑意,怎么看?”
李道一反问,“掌门你怎么看?”
王玄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望向星海真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缓缓吐出一句话。
“剑意惊天,非我宗现有任何一路传承。但杀星璇者,或许真的与我天剑宗有缘。”
王玄剑的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李道一瞳孔微微一缩。
李道一没有立刻回答。
王玄剑看着李道一,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脾气火爆不假,但绝非无脑莽夫。
方才李道一出现得突然,出手更是果决狠辣,看似是被勾结魔门的污蔑激怒,但他总觉得这番举动背后,似乎还藏着别的意味。
李道一负手望向星海真人消失的天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凝重与思索。
这次前往青石城调查,他确实查到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不仅追踪到了星璇真人最后气息消散的大致局域,更在现场残留的混乱气息中,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的剑意痕迹。
那剑意很奇特,混杂难明,不止一种。
有股古老苍茫,似万物初开的意境,甚至还有一丝他隐约觉得熟悉的划分光暗的锋锐感。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外门灵植堂感受的那股剑意。
也就是那个唤作顾长生的五灵根少年,观日出而悟的分光剑意,亦为破晓。
当时他只觉顾长生悟性惊人,剑意纯粹,是个可造之材。
但如今,在结丹修士陨落之地,却感受到疑似同源的剑意痕迹。
只是这念头太过荒诞,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为此,他甚至特意折返青石城,找到了当时也在场的韩瑜。
韩瑜出身天剑宗,后因故离开,如今担任青石城城主。
李道一在星璇真人身死之地,也感知到了韩瑜的剑意,直截了当地问韩瑜当时发生了什么。
韩瑜并未隐瞒,将所知和盘托出。
星璇真人称一名筑基巅峰修士乃血煞宗同党,欲擒回审问。
他去追击血煞宗的骨幽真人和姜离,但被对方逃掉了,便返回准备与星璇真人汇合。
可等他赶到时,只感受到剧烈的战斗馀波和那股令人心悸的陌生剑意。
因事发突然,且涉及北斗星宗长老陨落这等大事,他暂时掩去了部分痕迹,未敢声张,打算先行仔细调查。
李道一并未怀疑韩瑜的话。
韩瑜曾是天剑宗弟子,与他有旧,其心性为人,李道一信得过。
而且韩瑜的剑道境界不如他,对那混杂剑意的感知可能没那么清淅。
但李道一自己的感知不会错。
那股剑意中,绝对包含了一丝分光剑意的神韵!
可这怎么可能?
他亲自探查过顾长生的身体,的的确确是炼气初期,五灵根资质也查过,灵力波动做不得假。
而星璇真人,就算被骨幽真人所伤,那也是实打实的结丹期修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筑基修士想杀他都千难万难,何况一个炼气期?
除非顾长生隐藏了修为,是元婴老怪伪装。
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更离谱的猜想。
若真是元婴修士,何须伪装?又何须在意他一个小小的结丹剑修探查。
李道一心中疑团重重,却找不到合理的线头。
从青石城赶回宗门,恰好撞见星海真人在山门前咄咄逼人,放出那段留影光幕。
当看到光幕中那划分混沌的恐怖剑光时,李道一心头那荒诞的猜测再次浮现,甚至更加清淅了几分。
那剑光的神韵,与他从顾长生身上感受到的分光剑意,隐隐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但这也仅仅是猜测。
不仅毫无证据,也根本说不通。
炼气期拿剑砍,也未必杀得了不还手的结丹期强者。
“师兄?”王玄剑见李道一久未言语,再次出声询问,“可是此次外出查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方才那星海真人所放留影中的剑意....”
李道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没什么。只是觉得北斗星宗之人,行事愈发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