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朝即将开始。
内阁阁臣赵贞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后,突然发现高拱竟不在队列中。
他微微皱眉,朝着一旁的张居正问道:“叔大,肃卿去哪了?”
“高阁老有事向陛下汇禀,应该快回来了!”张居正面色平静地说道。
“何事?”
“不知。”张居正轻捋长须。
赵贞吉微微撇嘴。
他感觉,自打他包庇李国丈后,李春芳、高拱、张居正三人便有些看不上他,与他逐渐疏远。
他猜测,高拱定是因陆树声弹劾海瑞之事而向隆庆皇帝出主意呢,没准儿季春芳与张居正都知情,只有他蒙在鼓里。
这让他非常生气。
就在这时,高拱从不远处大步走来。
高拱挺着胸膛,目光看向御史队列。
唰!
突然,顾衍抬起头,刚好迎上高拱的目光,高拱朝其微微点头,然后走向队列最前方。
顾衍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高拱的意思。
今日常朝,定然会讨论陆树声弹劾海瑞以及顾衍气到陆树声吐血之事,高拱点头,是为他鼓劲呢!
稍顷,隆庆皇帝来到了御座前,百官齐齐行礼,常朝正式开始。
首先,通政使司当值官开始念诵近日的奏疏,六部九卿纷纷出列言事。
待常规流程走完后,御座上的隆庆皇帝挺起胸膛。
“这几日,致仕官陆树声弹劾海瑞之事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昨日又发生了河南道监察御史顾衍与陆树声辩论将其气得吐血之事,民间议论纷纷,此事不决,则江南不安,朕欲让众卿在今日常朝之上议一议此事!”
隆庆皇帝看向一旁的内侍,道:“宣陆树声,让他也进来听一听,讲一讲!
,陆树声虽然致仕,但朝堂威望仍在,且是江南一众豪绅的代表,朝廷还需要他回江南传话呢!
很快,正准备在会极门前哭谏的陆树声被内侍带到了皇极门下。
“致仕臣陆树声叩见陛下!”陆树声跪在地上行礼。
“免礼,陆卿先站于一旁,接下来的事情由高先生主持!”隆庆皇帝说道。
随即,陆树声站在一旁,高拱大步出列。
“陛下,臣建议先由通政使司当值官将近日官员们针对致仕臣陆树声哭谏之事上奏表态的奏疏简报念一念。”
“准!”隆庆皇帝说道。
当即,通政使司当值官便开始念诵起奏疏简报。
念完之后,高拱先朝着隆庆皇帝拱手,然后高声道:“今日常朝,要解决的无外乎只有一件事,致仕臣陆树声弹劾巡抚应天右佥都御史海瑞之事是否为实,朝廷是否应该将海瑞去职或调离应天府?”
“顾衍,你对海院持完全支持的态度,便由你先来说一说吧!”高拱突然点名。
顾衍大步走出。
他率先发言,那接下来反对者都会将他当作靶子,但顾衍丝毫不惧。
“陛下,首先,臣向陆老先生致歉,臣昨日在都察院门口与陆老先生辩论时,语气过于暴躁,没有考虑到陆老先生老迈,险些酿成大错,此乃臣之过也!”
说罢,顾衍朝着陆树声躬身拱手。
就在陆树声思索着要不要接受顾衍的道歉时,顾衍已将腰身直了起来,然后提高声音道:“臣语气过于暴躁,但昨日之言发自肺,完全是臣的心里话,臣依旧认为,海院在应天施的是仁政,是善举,陆老先生对海签院的弹劾纯属子虚乌有,实乃受到了江南一些劣绅的蒙骗!”
听到此话,陆树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的一世清名都绑定在此事上,豁出命也必须要证明顾衍所言才是荒谬无稽的。
唰!
这时,一名湖广道的御史站了出来。
“顾御史,你口口声声称海佥院在应天施的是仁政,是善举,但据陆老先生的奏疏可知,海签院做事专断,为了治水赈灾,强行逼迫江南豪绅出钱出人,这难道不是苛政?难道不是催逼士绅?我支持海签院治水赈灾,为百姓做事,但是也不能为了底层百姓剥削地方豪绅,他们若乱起来,江南必乱,我朝漕粮、税银半出于江南,若江南豪绅对朝廷寒心,后果不堪设想,敦轻敦重,顾御史难道不知?为个人清名而损朝廷利益,自私甚矣!”
听到此话,陆树声不由得抬起头,此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数名官员走出,纷纷表示附议,他们也属于士绅阶层,未来致仕后也厌恶海瑞这样的官员,故而立即表态,给予顾衍压力。
顾衍淡淡一笑。
“强行逼迫江南豪绅出钱出人?此举看似是苛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