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一道口谕,但臣子若请求用内帑之钱转入太仓库救济,那俨然就是要了他的命。
如今的隆庆皇帝也没学好。
登基之后,直接是“以空札下户部强行索银”,即无理由索银用于自身花销。
官员谏而无用,再谏廷杖,三谏罢职。
目前的内帑虽被隆庆皇帝挥霍了一些,但存银百万两绝对还是有的,也符合顾衍所言的并不影响日常。
但是,要想从内帑拿出四十万两银,无异于虎口拔牙,无异于在隆庆皇帝的大动脉上插一刀。
……
户部尚书刘体干望着顾衍,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内帑不向户部吸血,他已经谢天谢地,根本没想过从内帑拿出钱。
工部尚书朱衡看向顾衍,道:“顾御史,你若是想用诸如‘内帑所储,皆为民力或历朝历代捐内帑以补国用皆为贤君之举’等理由,我劝你放弃吧!此法一众翰林官已使用多次,根本无用!”
朱衡曾尝试过多次打内帑的主意,但一两银子都没有要出来。
隆庆皇帝不爱理政,但却守财。
顾衍眼珠一转,道:“这次,我们不是要陛下捐,而是借,我们借内帑之财,有借有还,难道不能试一试吗?”
说罢,顾衍缓了缓后看向高拱,朝其躬身拱手,道:“不知高阁老可愿一试?”
高拱没想到顾衍竟敢如此大胆地将他设为第一人选。
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哈哈……你有胆魄想出此策,老夫便有胆魄去试一试!”
高拱若都借不出,那朝堂百官将无人能借出。
张居正想了想,道:“肃卿兄,先恳请陛下捐内帑,捐而不行再借。”
高拱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众人。
“诸位在此等着,成与不成,老夫都会回来!”
说罢,高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宋??等人望着顾衍都是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到顾衍竟能驱使一名阁老向皇帝要内帑之钱。
其实,顾衍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也非使用了激将法。
高拱性格虽直虽烈,但并不莽撞。
首先,他认为顾衍之策有成功率;其次,他若能完美解决此事,他的地位便能彻底稳住,成为首辅指日可待。
当即,众人便坐在厅堂中等待起来,盼着有奇迹发生。
……
近一个时辰后。
高拱大步走进户部大门,众人连忙站起,出厅堂迎他。
此刻的高拱,迈着大步,挺着胸膛,就象一只在自己地盘来回巡视的大公鸡。
显然是成了!
“高阁老,陛下是不是同意了?”刘体干焦急地问道。
高拱点了点头。
“是……是四十万两吗?”紧跟在高拱另一边的朱衡问道。
高拱摇了摇头。
“啊?那是多少?”朱衡面带惊诧。
户、工二部筹集三十万两银已是极限,若隆庆皇帝给的过少,七日之内结清商款依旧不可能。
“咱们不是只缺三十八万七千二百五十三两吗?陛下不愿多给一两银,并称下不为例!”
刘体干与朱衡顿时长呼一口气。
“是捐是借?”赵贞吉问道。
“陛下说了,明面上是捐,但私下是借,两位部堂稍后写个欠条送到司礼监!”高拱道。
“欠条?高阁老,欠条不是应该您写吗?”
高拱两眼一瞪,道:“内阁有钱吗?吏部有钱吗?陛下只认户部与工部的欠条。放心,老夫与你们一起扛!此事算是暂时解决了,有时,还是偏方好使啊!”
听到此话,刘体干与朱衡都感激地看向顾衍。
若非顾衍提出此建议,他们要被那群债主骚扰六个月。
……
片刻后,顾衍离开户部衙门,直接返家。
他有些疲累地望向禁中方向,喃喃道:“这不是朱家的天下吗?但朱家人对这个天下不上心,我该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