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但那个小战士消失得十分坚决,不一会就无影无踪了。
真是的……
诺亚将围巾戴在脖子上。
“这么热的天,戴围巾很蠢哦,牧者。”
“要你管啦,我体验一下不行吗?”
诺亚有些恼怒:“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啊?没事干吗?”
“牧者才是,一个人在墓园里憋小情绪呢。”伊甸毫不在意诺亚的攻击,笑着说:“一个人会憋出病来的,我带你走走吧?”
说着,便上手握住了诺亚的轮椅扶手。
“喂喂喂,别擅自替我做决定啊!”
轮椅的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伊甸推得很稳,不象是在推一个病人,倒象是在推一件易碎的珍宝。
诺亚被她的体贴弄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条羊毛围巾又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
“牧者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闭嘴。”
墓园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他们便真正地走进了蒂埃里的街道。
阳光很好,诺亚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这刺眼的光线。
街道两旁的建筑还残留着大火烧过的痕迹,焦黑的墙壁、碎裂的窗户、坍塌的屋顶,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但那些焦黑的墙壁上已经有人架起了新的木梁。
碎裂的窗户前,女人们正在晾晒洗得发白的床单。坍塌的屋顶上,男人们光着膀子,敲敲打打,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和石灰的气味,那气味混在夏天的热风里,竟让人觉得有一丝甜。
“诺亚先生!”
一个扛着木料的年轻人认出了他,停下脚步,朝他鞠了一躬。
“诺亚先生!”
“是万众之王!”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人群纷纷涌了过来。
诺亚吓得下意识想逃走,但人们没有象那天那样扑上来亲吻他、拥抱他。
他们只是站在路边,用一种虔诚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站在废墟之间,站在阳光之下,站在夏天的热风里,朝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绷带少年,深深地、久久地弯下了腰。
诺亚被这场面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伊甸按住了肩膀。
“牧者,接受它,这是你应得的。”
诺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沉默了。
他只好笨拙地朝那些人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诺亚先生!”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诺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拼命地朝他挥舞。
“诺亚先生!这个给你!”
小男孩的父亲连忙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小男孩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踮起脚尖,把那朵花塞进诺亚的手里。
那是一朵普通的雏菊,花瓣有些蔫了,茎秆也有些弯折,但那种朴素倔强的生命力,却让诺亚的眼框有些发酸。
“谢谢你。”诺亚说。
小男孩咧嘴笑了。
他转身跑回父亲身边,一边跑一边喊:“诺亚先生跟我说谢谢啦!诺亚先生跟我说谢谢啦!”
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诺亚把那朵雏菊别在围巾上,伊甸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伊甸。”
“恩?”
“这场灾难……到底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伊甸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人知道。”
“有逃走的,有被杀死的,有饿死的,有病死的,有在废墟里压死的,有在运河里淹死的……没有人去数,也没有人数得清。”
“如今城里只剩下七万多人了。”
诺亚有些失落。
“结果,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不,”伊甸俯下身,温柔的抱住了他:“按照我所知道的那个历史,这座城市本来所有人都要死去的,但你却救下了足足7万多人。”
“天上肉眼可见的星星有七千颗,你救下的人,比天上的星星10倍还多。”
诺亚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蔚蓝而悠远。
“今天很好太阳啊。”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