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太阳底下,大地的气息也热烈的蒸腾起来。
托娜打着阳伞,走过开满风信子的街道。
如同太阳一样耀眼,展露笑容的花儿。
此刻,在这里盛开。
密密麻麻的花儿堆积着,簇拥起来,好象紫色的雪一样。
而那个被花儿簇拥的,那个矮矮的,丑丑的小木屋,就是她的家。
她收起阳伞,轻轻推开门。
门沿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各种颜色的贝壳自顾自的碰撞着。
“哥哥,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她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尽管哥哥成了大英雄,但这个小屋却依旧朴素,没有因此多出什么东西。
床上,名为诺亚的少年在那里睡着,表情平静。
托娜将帽子和雨伞挂好,又看向了床上的少年。
他的银发比之前长了不少,散落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皮肤还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苍白,但比起刚被送回来时那种死灰色的白已经好了太多。
已经一个星期了,还是没有醒过来。
找过很多人看过,都说是灵魂受到了损伤,且和身体不匹配,恐怕不会再醒过来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哥哥如今的身体似乎是炼金产物,而不是真正的人类的身体,所以才会这样。
但,哥哥就是哥哥。
托娜搬起一张凳子,在诺亚床边坐下。
“哥,我回来啦。”
“我刚刚去了学院,那边已经免除了咱们的学贷啦,还给你发了毕业证,你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了,嘻嘻。”
“阿尔伯特那个坏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人看见他带着残部出城了,渺无音频。我总感觉,那个可恶的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再次跳出来,到时候一定要杀了他!温妮则是回国了,她还想要带上我一起走,但我走了谁来照顾哥哥呢?你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舟车劳顿的。维奥莱娜大人被接到圣城养伤了,她让我跟你说,你如果醒来的话,一定要去找她……她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真不要脸。”
“玛丽小姐……她被贬为庶人了,现在在修道院工作,小猫们也在那里生活。这个修道院是我用你的奖金修的哦,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反对的。她还是很伤心,但总的来说好多了,现在每天和那些小猫在一起,脸上也有笑容了。虽然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哭。如果你醒了的话,我们再去看她吧。卢米小姐倒是一心想留下来,也让我打发去修道院了,总觉得那个坏女人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在修道院正好和傻傻的玛丽小姐互补,不让别人欺负她……椿小姐很少露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但我总觉得她离我们很近,甚至就在这个屋子里……是错觉吗?碧翠丝公主……现在是女王了,为了重建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她送了很多东西过来,我都给拒了,再多我们的小房子就放不下啦……你这个人啊,明明这么穷,却偏偏认识这么多公主。温妮是公主,碧翠丝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你是公主收藏家吗?”
“还有,还有,学院那边和圣城都说如果你醒了的话,就过去一趟,有大人物想见你……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说到这里,托娜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知道吗?现在花园可真美呀!风信子开得很茂盛。门口的小路都用鹅卵石铺好了,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很漂亮啊。现在小花园里草莓也熟了,是我们上次自己浇水种的,还记得吗?我把最大的都留着呢,甜的跟蜂蜜一样……说到蜂蜜,我们门口树洞里的松鼠被老鹰吃掉了,我哭了好久,真想杀了那只鸟。但现在没有人哭了。大家都欢笑,大家都幸福,这都是因为你啊,你是蒂埃里的英雄,你要是醒过来的话,他们该多么高兴啊,我也是,你要是醒过来的话,我什么依顺你了,不过,你也得好好地听我的话……呜……”
晶莹的泪花一点一点从湖绿色的漂亮眼眸里落下,滴在诺亚苍白的手背上。
然后,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别嚎啦……哭丧呢?”
那个声音沙哑、虚弱,象一面破锣。
但对于托娜来说,那声音比世间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哥哥?”
托娜惊喜地大喊起来。
……
在蒂埃里烈士陵园里,在远离那些光鲜亮丽的墓穴的旁边,一块青翠欲滴的雪松下,伫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
那是一个荒僻的角落,靠着一堵旧墙,在一棵爬着牵牛花的雪松下面,四周还有莩草轻轻摇曳,夜歌鸲在树上欢唱。
这墓碑是光秃秃的,上面只写了四句诗:
正义。
这是使我灵魂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