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战斗还在继续。
自知逃跑无望之后,残馀的乌洛斯特士兵迅速结成了战阵。
他们退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利用翻倒的马车、死去的马匹和同伴的尸体构筑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他们的火枪从这些临时掩体的缝隙中伸出,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白烟升起,伴随着一声闷响,就有一个冲锋的蒂埃里青年倒下。
“咿呀啊啊啊!”
有人扔下草叉转身就跑。
嘛,这也很正常啦。
毕竟对面是真枪实弹,这边却是镰刀和草叉,这不是中世纪农民起义吗?
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人自然抵挡不了这强烈的攻势,甚至直接丢下武器逃走。
但与之相对的,有更多的青年迎了上去,仿佛那些崩溃的人跟他们无关。
“……啊,原来如此。”
诺亚眯起眼睛,注意到了他们左肩上绑着的带子。
——救世教团。
就是那个伊甸搞出来的宗教组织吧。
只见一个缠着带子的青年扑向了一名骑兵,下一秒便被马刀劈开了肩膀。
但他仍咬着牙,死死地抱着士兵的腿不放,身后两个同伴趁机冲上来将那骑兵按倒在地。
三个人合力将匕首送入了骑兵的喉咙,但随即他们便被其他骑兵的火枪打成了筛子。
三个人才能换掉一个……
这其实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战绩了。更多的时候是四个、五个甚至十个人才能换掉一个乌洛斯特人。
简直是一面倒的大屠杀。
“伊甸,你不去帮他们吗?”
诺亚忍不住说道。
伊甸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外国人,而这是蒂埃里人自己的战争。”
“……这是什么破理由?这些没有经过多少战斗训练的普通人上去,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吗?”
“不然呢?”
伊甸回过头,认真地看着诺亚。
“什么叫不然呢?”诺亚有些发火了:“你让他们拿着草叉镰刀去对抗火枪。他们都是有父母,有孩子的人,你就这么让他们去送死吗?你还是这个什么组织的领袖呢,你——”
伊甸摇摇头。
“牧者,你太傲慢了。”
“什么意思?”
诺亚愣住了。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养财。伊甸小姐我可是连人肉都吃过的哦,你觉得面对这种场景,我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呢?”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是蒂埃里人对乌洛斯特人的战争。”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自己选择去死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尊严、家人、活下去的希望,乌洛斯特人将这些全部夺走了。”
“你以为是我让他们去送死?错了,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躲在地窖里,等乌洛斯特人一家一家搜过去,然后死在刀口比较高贵?还是奋起反击,用尽最后力气咬下敌人的血肉在死去比较好?”
“乌洛斯特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千人罢了,整个王都却有20多万人,为什么这20多万人会害怕这1000人呢?就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懦弱,没有血性。”
“自由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的赐予,而是通过自己的双手争取的——牧者,您虽然被称作万众之王,但你不能将人民当成是小孩子一样护着。”
“你以为替他们挡下所有的苦难、为他们流血牺牲,他们就能永远幸福地活下去吗?”
“不会的,你替他们挡一次,你就得替他们挡一辈子,你替他们挡一辈子,他们就一辈子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只有铁和血带来的新生,才能铸就一个民族的脊梁,也只有这样的民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灭世之灾。”
诺亚咬了咬牙。
“至少你可以出手吧,不要让他们死太多人,勇气什么的——在我看来他们已经全然具备了。”
伊甸看向诺亚,笑意不减。
“牧者,你喜欢蝴蝶吗?”
“啊?”
没头没脑的话,让诺亚为之一愣。
“蒂埃里里有一种很独特的蝴蝶,似乎是叫大鸟翼凤蝶吧——我在这里当选花神节少女的时候,见过无数这种蝴蝶绕着我飞舞。”
“后来我才听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大的蝴蝶。你见过那种蝴蝶的话,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诺亚恼了。
“你见过蝴蝶成虫的样子吗?”
伊甸眨着大眼睛。
“蝴蝶刚从蛹里出来时,翅膀是湿漉漉、皱巴巴、像小团子一样的。”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