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照得人们的脸庞也异常沉闷。
今夜没有月亮,云层很厚,象是要下雨了。
神官们早就在此严阵以待了。
他们带着高耸的冠冕,手持锡杖,身上则是宽大的,用白色绒布和金线织就的法衣,在火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但他们脸上都没有愉快的神色,反而是一副凝重肃穆的表情。
没有神官会在行刑场上露出愉快的神色——至少理论上不会。
高台之上,不久前用来让小公主演讲的那个台子,如今小公主碧翠丝正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眼框发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这都是因为广场中央那个男人。
他蒙着眼睛,被银链子结结实实地捆着跪在地上。
他少了一只手和一条腿,断肢处裹着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整个人根本维持不住跪姿,与其说是跪着,不如说是半躺半靠地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今日,他们便要来参与宣判这男人的死刑。
大锅里的圣水已经煮好,用圣火引燃的火刑架也已经备好,此外还有凌迟的刀手,断头台,吊架……
处死什么样的犯人需要这么多刑具呢?
只能是那个人了吧?
那个在地下城里斩杀了哥布尔王和眼魔的英雄。
那个被碧翠丝公主在三百周年祭上当众宣布为“功劳最大者”的男人。
那个通辑了整整两个月的逃犯。
那个传说中的、预言中的——万众之王。
但如今还是没有动手——他们在等一个人。
“啧,这么久还没到,是在藐视我们乌洛斯特吗?”
高台的另一端,阿尔伯特王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把铺着红色绒布的椅子上,不满地咂着嘴。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牧师,穿着教会的高级法衣。
“请您息怒,大主教阁下很快就到了。”
身后的牧师满头大汗地回答。
“再过五,不,三分钟还不来,我们就去教会‘请’她了。”
阿尔伯特不耐烦地下达最后通谍。
“请您放心……啊,来了。”
那牧师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听得广场外传来悠闲的马蹄声。
咔哒、咔哒、咔哒。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坐在马上摇摇晃晃,脸上带着无畏无怖的恬静笑容。
她的发色是咖啡色的,几丝从修女头巾中漏出,耳朵则是又长又尖——这是一个精灵。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五官精致,但皮肤却不象一般精灵那样白淅,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梅芙大主教。
没人知道她活了多少岁,在蒂埃里诞生之前她就在这里做主教了。
尽管奥莉薇娅实力比她还强,但仍旧是她做主教,也是这个缘故——奥莉薇娅过于年轻,而梅芙实在是过于德高望重了。
这里说一下主教和神官的区别。
主教(Bishop)属于大品中的最高等级,祝圣为主教意味着领受了圣秩的圆满。
而神官(Priest)属于大品中的第二等级,神父是主教的合作者,其权柄来源于主教的授予,受主教的委托管理堂区。
迎面走来的就是蒂埃里艾琉西丝教会的大主教梅芙,她是整个蒂埃里教权的顶点。
尽管是这样的人物,但她的一切都太朴素了。
在别人都是一身金丝法衣的时候,她却只穿着代表最底层修女的黑袍子。
哦,仔细看的话,连那马都不是真正的马——那不是骡子吗?
一头灰扑扑的老骡子,耳朵耷拉着,走起路来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比它的主人还要悠闲。
场中严肃肃杀的气氛一点也影响不到它。
“各位,你们好啊,”梅芙微笑着向压抑的广场打招呼:“一切都还好吗?”
语气是如此轻松明媚,好象她不是在刑场,而是在哪个贵族家的后花园。
“这就是梅芙主教?很漂亮嘛。”
高台上的阿尔伯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车马呢?陪同的人员呢?还有这样的主教吗?这么寒酸的……”
“殿下,慎言啊……”
身后的中年牧师刚想提醒他,就被梅芙的声音打断了。
“气派的法衣、豪华的马车、漂亮的绒毯……这些东西固然不错。”
梅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尔伯特一怔——这么远她都能听到?
“……可我们的教堂外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