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定会漫不经心地这样回答吧:
“只要火够大,什么火都可以哦。”
什么火都可以。
那一夜,这个王都都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岛屿,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火,无边无际的火,妖异的火。
它在墙壁上舔舐着,在屋顶上舞蹈着,在那些被拖出家门的人们的眼里映出最后的橘红色的世界。
那些有幸活着的人馀生都无法忘记这种颜色。
不是太阳金灿灿的颜色,不是月亮姣洁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野蛮的颜色。
硬要说的话,就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吧,是那种带着一种创世之初的纯粹的暴力的颜色。
然后,雨就下起来了。
雨丝细密,在整个城市燃烧的火光中铺陈起来。
在这样绝望的雨夜里,一个小女孩正在拼命奔跑。
小女孩的脚踩在泥泞里,溅起的冰冷泥水将那身漂亮的小裙子沾染得脏污不堪。
她却不敢停下来。
身后传来马蹄声,不紧不慢,象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她。
“跑啊,可爱的小兔子,再跑快一点!”
布鲁克斯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吹着口哨。
他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步轻轻摇晃,不紧不慢的跟着小女孩。
这根本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嘛。
刚才他把那一户人家17口人从上到下杀了个精光,愣是没有一个人透露这个小女孩的下落。
要不是她自己不小心在阁楼里发出了声音,自己就要漏掉这个好玩的小东西了。
角虎跟在他旁边,那张绿脸上也挂着笑。
他瓮声瓮气地说:
“这小东西还挺能跑,跑了少说也有三条街了,你不是要失手吧?”
“这样才有趣啊。”布鲁克斯舔了舔嘴唇,眼睛如同狼一样:“她跑得越远,抓回来的时候就越有意思。”
“当她终于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再看到我的出现,那一刻的惊恐表情,你不觉得才是最高的享受吗?”
“还是你们人类变态啊。”
角虎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布鲁克斯哈哈大笑。
愉悦,真是愉悦。
让人想起了还在海上追捕白鲸的时候。
自己的血液很久没有这么躁动过了。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啊。
另一边,小女孩感觉自己的肺象要炸开一样。
她今年才七岁,不明白为什么今晚发生的一切会如此可怕。
爸爸被枪挑起来的样子,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姐姐被那个男人拖进房间时尖叫的样子。
她躲在那里,瑟瑟发抖。
终于,噩梦也找上她了。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
她在巷子口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碎石路上,尖利的石头刺穿了她的膝盖,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哎哟——”布鲁克斯拖长了语调:“我们的小兔子摔倒了。”
他和角虎同时勒住马,两匹马在雨中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跺着蹄子。
小女孩挣扎着爬起来,手心和膝盖都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她不敢回头,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
巷子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蜷缩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月前,他带着最后一点积蓄出发,本打算在蒂埃里混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换个地方继续他那套“亡国王子”的戏码。
没想到一到这里就发现,自己的名头早就被用烂了,大街小巷都在传颂“伊戈尔王子”的传奇事迹。
单骑破敌、仗义行侠……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干过,却成了每个人嘴里津津乐道的谈资。
第一次在酒馆里听到有人讲“伊戈尔王子”的故事时,他还挺得意。
“嘿,那不就是我吗?”
他凑上去想和人家攀谈,结果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就你?也配叫伊戈尔王子?”
然后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情况都差不多。
“伊戈尔王子?你?”
“哈哈哈哈——别逗了兄弟,你要是伊戈尔王子,我就是阿舍尔本尊。”
“滚远点,别防碍老子喝酒。”
一个月下来,伊戈尔王子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座城市里,“伊戈尔王子”已经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