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先喊了托娜的名字,温妮先是脸上一沉,不过一瞬间就又切换回原来的表情。
这份养气功夫,和学院里的那帮只会成天傻乐的乡下贵族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好,阿尔伯特殿下,不过,我的名字是托娜。”
托娜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这其实是相当失礼的行为,不过阿尔伯特没有在意。
很少有人能对着托娜的脸生起气来。
“你迟早要回归乌洛斯特的,还是早点习惯这个名字比较好——法尔科纳先生是很称职的护卫,就是取名字太庸俗了,多洛莉丝(Dolores)全称为 María de los Dolores。意为‘痛苦的玛丽亚’,这是我们的陛下对母亲的怀念……啊,我说的有点太多了。”
阿尔伯特笑着,又看了看座位离得老远的两人:“你们相处的不太好吗?”
温妮抢先一步,眼中泫然欲泣:“兄长大人,我只是想教托娜姐姐一些宫廷礼仪,可她似乎发生了点误会。”
她低下头,露出白淅脆弱的脖颈:“也是,我有什么资格教她呢?我本就不是真正的阿什顿……”
“温妮,”阿尔伯特打断她,语气复杂:“别这么说。”
“可这是事实!”温妮抬起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我只是个冒牌货,占了她十五年的人生。现在她回来了,我该把一切都还给她,包括您的疼爱,对吗?”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没有人要你离开。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真的吗?”温妮抓住他的衣袖:“哥哥不会因为有了真正的妹妹,就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会。”
托娜看着上演兄妹情深的两人,将嘴里的菠萝咀嚼的嘎吱嘎吱。
真厉害。
托娜的吃相没有这么差,这是她学诺亚的,目的是为了引起他们的厌恶——那人的坏习惯可多了,不象这个王子殿下。
阿尔伯特终于回到座位,目光转向托娜:“你还在想那位法尔科纳先生?”
“他是我哥哥。”
托娜放下银叉,轻轻的说:“我会找到他。”
“国内讨伐队不日将至。”阿尔伯特切着盘中肉排,动作优雅:“届时我会请他们留意。但调动蒂埃里资源介入不符合宗主国之仪,希望你可以理解。”
又是这套说辞。
托娜凝视烛火,想起那个夜晚。
哥哥被那个强大的大神官带走,蒂芙尼小姐消失无踪,她翻箱倒柜想变卖古董凑钱去赎哥哥,却撞见了微服游历的阿什顿兄妹。
阿什顿家是乌洛斯特帝国的皇室,而乌洛斯特是蒂埃里的宗主国,这次两人前来是为了支持蒂埃里的对地下城作战。
自己无意中接触到这对正在玩微服私访的把戏的阿什顿家的兄妹,他们发现自己居然和他们的母亲长得十分相似,一验证果然是阿什顿家的血脉。
也不知道是怎么验证出来的。
她对此毫无实感。她只想找到诺亚。
公主什么的,去死吧!
她试图利用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和人脉,却屡屡碰壁。
她被告知诺亚已经不在监狱了,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答案。
阿尔伯特总是温和地拒绝调动蒂埃利的官方力量,理由永远是“不合规矩”、“影响两国关系”、“宗主国不应过度干涉属国内政”。
他只是承诺:等乌洛斯特国内的精英讨伐队到了,一定会请他们帮忙查找。
空头支票。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去查找,但每一次尝试都会被拦下。
这座宫殿,这些华丽冰冷的房间,这些躬敬疏离的仆人,还有眼前这位所谓的王子兄长——
就象一座黄金打造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