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午夜后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户门廊上的灯还亮着。
狸猫已经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步枪靠在手边,上一班是白狐。
虽然她的听力没有白狐那么强,但寂静成了最好的辅助。
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咕噜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车道上忽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轮胎和柏油路面摩擦的尖啸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狸猫瞬间抓起了步枪,拇指推开保险,移动到了窗户边,用枪管挑开窗帘的一角。
一辆福特全顺歪歪斜斜地停在车道上。车头朝着别墅的方向,引擎没熄。
布亚诺夫从驾驶座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车道跨,上门廊抡起拳头把门砸得震天响。
狸猫将枪口垂下,走到门边,拉开门,“布亚诺夫?现在才三点。”
布亚诺夫在门开的瞬间挤了进来,他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胸口不断起伏。
“撤!快撤!带人撤!上车!军方的人查到这里了!正在往这边赶!”
他把狸猫往楼梯口的方向推了一把,“叫醒他们!最多二十分钟!他们知道准确位置!”
楼上传来脚步声。白狐和露塔抱着步枪从楼上赶了下来,刹车声响起的时候她们就醒了。
李时俊也从卧室冲出来,手里举着USp,他看了一眼狸猫,又看了一眼布亚诺夫。
“什么情况?”
布亚诺夫站在门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着,“军方车队。六辆车。从东边过来。”
“他们十分钟前从市郊的一个国民警卫队营地出发了。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李时俊转身冲回了卧室,“夜枭”小队的伤员们被他从床上拖起来。
金民秀原本和衣而卧,睡得浅,李时俊刚推门他就坐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步枪。
“武器!医疗包!别落下东西!”
朴智勋躺在靠窗的床上,身上的绷带还缠着,他试图自己坐起来,但胸口剧痛。
“你躺着别动!”李时俊朝金民秀挥了一下手,“金民秀!你帮他拿东西!”
两分钟后,所有人从别墅里撤了出来。
布亚诺夫的福特全顺停在车道上,侧门已经拉开了,发动机还在转。
社区里还是安静的,但莉娜的消息说三辆悍马已经进入了社区,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白狐的狐耳在夜风中微微转动,捕捉着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引擎声从一公里外传来,隔着树林和房屋,被夜风撕成碎片,有些模糊不清。
三辆?还是四辆?它们正在沿着社区的主路向深处行驶,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
布亚诺夫拉开了福特全顺的车门,“上!上!我来开车!”
狸猫拉开侧门,爬进后座。她蹲在座椅上,伸出手接住沃尔科夫递过来的背包。
露塔架着姜道允和金民秀上了车,狸猫在车内辅助着。
李时俊和朴智勋、郑宇镇挤在后面,沃尔科夫被塞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伤员们尽量把自己塞进座椅里,车内的地上堆了一些急救用品和背包。
白狐坐进副驾,刚关上门,安全带还没扣好布亚诺夫一脚油门把车弹射了出去。
轮胎在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街道两侧的房屋在黑暗中快速后退。
福特全顺拐进了社区深处的一条小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橡树。
树枝刮着车身,布亚诺夫没有减速,他快速在手机上设置了导航,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福特全顺从社区的后门驶了出去,两侧是光秃秃的农田。
拐上乡间公路后布亚诺夫把车速提到了七十公里每小时,路面年久失修,到处是坑洼。
车轮碾过坑洼时,车身猛地一沉,后座的伤员们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白狐盯着前方的路面,“哪里来的消息?”
布亚诺夫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车灯跟上来微微放松了一些。
“我一个退役特工朋友住在社区北边两公里的地方。”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看到六辆悍马从主路拐进社区,就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车上下来的人是国民警卫队的人。穿着迷彩服,拿着步枪挨家挨户敲门。”
“问有没有看到陌生人,问有没有听到枪声,问有没有可疑的车辆停在路边。”
狸猫从后座探过来,扶着车顶的把手,“他们怎么找到的?”
布亚诺夫摇了摇头,“不知道。”
“可能是从矿坑周围的监控里看到了车牌,追踪到之前那栋别墅,再从那边查到了这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