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个月例行的外部补给任务,路线固定,时间固定,连车队的速度都固定。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平静得让人犯困。
第一声爆炸是从车队中部传来的。反坦克地雷将卡车掀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焦痕。
山谷两侧的高地上同时开火。
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密集得像一张织好的网。
头车被火箭弹击中驾驶室,驾驶员当场死亡。
尾车试图掉头,被反器材狙击步枪打穿了引擎盖。
车队被堵在狭窄的山谷里进退不得。
领队的军官在通讯频道里呼叫支援,声音被爆炸和枪声切割成碎片。
他命令士兵弃车,利用路边的岩石和车体残骸建立防线。
但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而且位置选得很好。
对方占据了山谷两侧的制高点,把整个车队钉在谷底。
等到d6的快速反应部队抵达时车队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的人员和全部物资。
敌人撤走了,撤得很干净,连弹壳都捡走了大半。
现场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雪地上黑色的血迹、以及那些再也不会站起来的士兵。
奥列格站在车队残骸中间,手里握着通讯器。
他刚刚把战报发回主控室,现在在等白狐的回复。
通讯器响了一声,白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位置发给我。我带人过去。”
奥列格报出坐标挂断通讯,他蹲下来合上一名年轻士兵的眼睛。
那孩子上个月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奥列格还答应下次补给任务给他带一包烟。
现在那包烟还在奥列格的口袋里,而他再也不会问他要了。
白狐在二十分钟后抵达。三辆装甲车,二十名精锐士兵,她自己开在最前面。
她下车后站在奥列格面前,听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情况。
“伏击者有备而来。知道我们的路线,知道我们的时间,知道我们的火力配置。”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是情报精准的战术行动。”
奥列格见过太多战斗,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有人在d6内部,把刀子递到了外面的人手里。
白狐站在雪地里,目光从山谷两侧的高地上扫过。
“把伤员送回d6。阵亡的也带回去。其余人跟我去追。”
“追?”奥列格皱眉,“他们已经撤了快一个小时。雪地上还有痕迹,但不会太久。”
“那就追到痕迹消失为止。”
白狐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奥列格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随口说的。
她说追,就有追的理由。她说撤,就有撤的道理。
车队重新编组,两辆车向山谷深处驶去,一辆返回。雪地上的车辙印沿着山势蜿蜒向北。
白狐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地图,每隔几分钟就报出一个方位。
她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伏击者撤得这么从容?为什么他们没有试图扩大战果?
为什么他们选择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打法?
他们在伏击者撤退的路线上追出了将近三十公里。
痕迹越来越新,车辙印越来越深,说明目标就在不远处。
白狐下令全速追击,装甲车的引擎在山谷间轰鸣,惊起一群栖息在崖壁上的乌鸦。
通讯器响了。
不是奥列格,不是瓦莲京娜,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d6内部频道。
是紧急广播,加密等级高到只有她和总统才有权限接收。
白狐按下接听键,扬声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d6设施已被临时接管。原指挥官白狐被解职。所有人员服从新指挥体系。”
“重复,d6已被临时接管。原指挥官白狐被解职。”
白狐的手指停在通讯器上一动不动。车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没有人敢说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像整个车厢被冻住了一样。
她按下了奥列格的频道,没有回应。
瓦莲京娜的频道。没有回应。
安德烈的频道。没有回应。
她切换回紧急广播的频率,那个陌生的声音还在重复同样的内容。
白狐关掉了通讯器。
“掉头。”
驾驶员愣了一下,装甲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朝着d6驶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白狐坐在副驾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