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泰拉的烧饼，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老泰拉啊。”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平静。
接着他说：“其实我也会做，这个烧饼啊，我以前可是最喜欢吃了。”
摊主的眼睛亮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康诺的手腕。
莎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泪痕纵横，眼框泛红，嘴唇颤斗着，发出破碎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吃————求你了康诺————”
她的声音甜腻而凄楚，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试图缠绕住他的心智。四年来，她从未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此刻那泪水却流得肆意汪洋，把妆容冲得斑驳。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为你付出了一切————只要你不吃这个饼，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康诺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的手。纤细，白淅，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缺，他默默抬起另一只手。
“你不是莎亚。”他说道。
莎亚愣住了，向后缩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亲爱的？那我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她，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恐惧。这根本不是一个女人担心失去爱人的恐惧，不过只是一个造物意识到自己是怪物的恐惧。”
莎亚的表情僵硬了，仿佛面具下的肌肉正在坏死。
“如果我不是莎亚，那我必须消失吗？”她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但我做不到，你知道我做不到，我被绑在你身上了，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不是被绑在我身上，”康诺抬起另一只手，“你是被绑在我对完美配偶的记忆上，你只是一面镜子，换而言之，你根本不是人。”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烧饼老板看向康诺的眼神愈发满意，而康诺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直呼漂亮。
清脆的声响在街角炸开。
莎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半边面颊迅速肿胀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凝住了，扭曲的怒火充斥着她的眼睛。
“我从未爱过你，我们该说再见了。”
康诺的声音冰冷，他松开手中的烧饼，任由它落在地上，他不需要吃，从一开始就不需要。
眼前的世界开始震颤，烧饼老板早就不见了，莎亚的身体愈发修长，逐渐化作靡靡之音消散在这个世界。
“进程在加速，”康诺自言自语，“现实正在变薄。”
街道边的墙壁像烫熟的皮肤一样剥落，露出背后旋转的迷雾，建筑物像被按下了退化键，从高楼大厦瞬间坍塌成原始的废墟，随后化为虚无。
这才是现实的后台。
康诺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个困住他的牢笼轰然瓦解。四年的记忆被剥离，那些温馨的场景化作碎片飘散，露出底下的真实。
这才是亚空间的混沌本相，翻涌着不可名状的色彩，无数的意识碎片在其中哀嚎游荡。
天穹的裂口不断扩大。
金色太阳散发着温暖金色光芒，光芒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驱散了周遭的混沌物质，在虚空中撕开一条信道。
一个身影立于恒星的中央，壮硕的身形，亚细亚人的面孔，浑身笼罩着燃烧的金焰。
他正与另外两股力量交锋。
其中一股力量呈现为变幻莫测的光谱，千万只眼睛在光芒中开阖，无数的图形和符文在其周围旋转。
那是编织命运与诡计的存在，是谎言与希望的主宰，是亚空间四神中最为诡谲的一位。
另一股力量则是流动的色欲与过剩的感官，粉紫色的雾气缭绕，在其中隐现着无数沉溺于极乐的灵魂碎片。
奸奇与色孽，两位邪神亲自下场。
康诺的意识完全苏醒了，困在幻境中的那些年，他的本体从未真正沉睡。留存在现实世界的次级意识体充当着锚点，无论幻境多么真实，迷惑多么精巧，那根锚链始终将他与真实相连。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以撕裂幻境并让自己逃离的外力。
那壮汉的到来就是那个契机，金色的火焰触碰到幻境的边缘时，康诺就感应到了。
“你醒得这么快。”那壮汉的声音穿透虚空传来，带着几分惊喜。
“太好了，我是尼欧斯，我也是人，你也是人，快来助我。”
金焰虽盛，却已现颓势，尼欧斯以凡人之躯承载无比意志，压制体内未诞神他，直面两位邪神，如此负担正在压垮他肉体的极限，如果康诺太久都不能醒来，他都已经准备遁去了。
奸奇的法则之眼不断解析他的能力本质，色孽的迷雾持续侵蚀他的心防。
康诺向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