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瘦高个子,凯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米勒的脸上有雀斑。
他们都不怎么说话,平时在队伍里存在感很低,但是做事情都很老练,平日里总是默默跟在后面。
现在,劳埃德需要他们走在前面。
“凯尔,米勒。”
“到。”两人同时应声。
“你们下去。到营地里转一圈,看看那些人的状态。检查一下他们的眼睛,试着跟他们说话。”
凯尔愣住了。他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张开又闭上,最后才挤出几个字:
“头儿……那些东西……”
“我知道。”劳埃德打断他,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带上你们的短刀,有情况就喊。我们在这里掩护。”
凯尔和米勒对视了一眼。凯尔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短刀。“走。”米勒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弯着腰,开始顺着山坡向下滑去。
劳埃德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面无表情地举起了目镜。
如果那个操控者还在暗处监视,看到有人进入营地,他一定会做出反应。
不管是攻击还是逃跑,只要他动,就能暴露位置。
斯拉西斯通过二十七号傀儡的眼睛,看到了两个从山坡上下来的人类。
他们手里握着金属短刀,正在小心翼翼地向营地走来,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
然后斯拉西斯感觉到了。
那种窒息感。他与至高天的联系再次开始模糊,精神网络里的信息断断续续,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虽然很轻微,比之前感受到的要弱得多,但确实存在。
源头就是这两个人类。
斯拉西斯忍不住在心里笑了。
原来只是两只猴子,他还以为是惧亡者呢。
那些在帝国历史上留下无数血债的可怕存在,那些能让最强大的灵能者变成普通人的天敌。
结果只是两个拿着短刀的年轻人类,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点惧亡者的装备或残留物。
之前的担忧全是多馀的。如果真是惧亡者,斯拉西斯会毫不尤豫地远程攻击,打不过就跑。
但现在?斯拉西斯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和这些低等生物玩玩游戏,就当是散散心了。在这个落后的星球上待了这么久,天天看着这些用木头和泥巴盖房子的野蛮人,他早就闷得发慌。
现在终于有点乐子送上门来,不好好享受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他优雅地从阴影中起身,身上的全息力场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即完美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凯尔走在前面,米勒落后他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让他们互相照应,又不至于被同一次攻击同时命中。
凯尔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太快了。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景象上。
营地越来越近。那些人的动作机械而迟缓,走几步就停下来,站一会儿又继续走。距离人群只有一百米了。
凯尔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那些人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穿着粗麻布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工具,锄头或者木铲,就象刚刚从田里回来一样。
凯尔和米勒继续向前。
八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越靠近,凯尔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就越强烈。
四十米。
他们已经走到了营地的边缘,距离最近的几个傀儡只有二三十步。
然后凯尔看到了那个人。
酋长布兰特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又深又黑的井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东西。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憎异形。
布兰特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三天前——或者四天?他已经分不清了——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所有人都跑出来看,以为是星星坠落,然后那个东西从光里走了出来。它有着人类的外形,耳朵是尖的,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它站在村子中央,看着布兰特和他的族人,就象看着一群牲畜。
接着它用手指戳进他们的眼框,挖掉他们的眼珠。
每当它这样做的时候,它的指尖就会发出蓝色的光芒,然后一颗红色的球状物就会从它手心里长出来,填进那个空洞的眼框。
从那一刻起,布兰特就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能看、能听、能感觉,却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灵魂被那个恶魔的意志死死压在身下,沦为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