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灵能洪流抵达了城墙。塔拉夏的世界在这一刻坍塌了。
她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成为连光的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她睁着眼睛,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接着她听不见了。机枪声消失了,喊叫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她的耳朵里只有一片死寂,那种死寂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她说不出话了。她张开嘴,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她的声带在震动,她的嘴唇在翕动,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最后,塔拉夏倒在了地上。她感觉到冰冷的石砖贴在她的脸颊上,这是她唯一还能感知的东西。触觉还在,但其他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整座城墙上的人都倒下了,他们连触觉都没有了。士兵们丢掉了武器,捂着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发出无声的惨叫。有些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卡洛斯通过帷幕看见了城墙上的混乱。他的法术完美地命中了目标。那些凡人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说不出。他们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的命令通过心语传遍整支军队。
混沌士兵们加快了脚步,云梯搭上城墙,攻城锤撞击城门。胜利近在眼前。
不过,卡洛斯没有放松警剔。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命运之线,始终追踪着自己走向死亡的位置。
如今他确定是某种东西在追踪他,它还在移动,还在接近。“变化之神在上,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每过一秒,死亡就近一分,而那一片的士兵正在不断死去,已经死了两百四十一个了。他必须在死亡找到他之前拿下这座城。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这是活下来的道路之一。
————
“这就是巫师吗?”
塔拉夏躺在地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机枪那么强大,子弹那么密集,她看到杀死那些混沌士兵简直易如反掌。她曾经以为这场战斗会是一边倒的屠杀。而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就是荒原里的人们面对的东西吗?”
“想办法,塔拉,”她在心中对自己说,“你是这里的指挥官,你要对所有人负责。康诺将职责交予你,你不能躺在这里等死,至少要撑到他杀死那个军阀。”
她该怎么做,似乎已经没有办法。
忽然,她耳边仿佛响起康诺的话:“相信你的天赋。”
对了,天赋。我还有天赋。
塔拉夏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忽然变成了一幅扭曲的画卷。
大地是赤红色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了游荡的光点。她看见了那些混沌士兵,他们比现实中更加非人,正在向城墙逼近。
这番地狱图景只应出现在诗人的篇章之间,抑或狂人的疯梦之中。
赤红的大地上游荡着幢幢鬼影,那些都是失去肉体却依然徘徊的灵魂。怪不得那些巫师都发疯了。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她悲哀地想道,“那么我也是一个可憎的巫师。”
塔拉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四肢发软,她的头脑昏沉,但她强迫自己站稳。那些混沌士兵越来越近,再过几分钟就会抵达城墙。
她无法用嘴说话,但她还有别的办法。
塔拉夏的意识向外扩散。
她没有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只是想让城墙上的士兵们知道她还活着,让他们知道战斗还在继续。
灵能视野中的一切——那赤红的大地,那灰白的天空,那些游荡的幽魂——全部随着她的声音涌入了其他人的脑海。
部分人认为那是来自地狱的靡靡之音。无数的尖叫在心灵链接中炸开:
“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这是地狱!这是地狱啊!”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塔拉夏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那种恐惧浓稠、滚烫,带着绝望的味道。
它从心灵链接的那一端汹涌而来,冲击着她未加保护的意识屏障。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有人已经放弃了挣扎,任由那恐惧将自己吞没,然后死亡。
心灵链接开始断裂。那些脆弱的连接点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它们一根接一根地自我崩塌,每一次崩塌都带走一个人的理智。
塔拉夏双膝跪地。血从她的眼框里流了出来。
“我杀了他们。”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突破了卡洛斯的法术。
她的双手撑在冰冷的石砖上,视野在摇晃,灵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