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惊魂未定,坐在马车上大家都没人说话,花轻轻看向姑姑,见她一直在往窗外望,神色依旧凝重。身边的母亲只是一味搂着她,什么都没说。

    “繁星和他夫子还回府城吗?”花轻轻觉着气氛憋屈的有些难受,就转头问道。

    “回,这次你弟弟去帮着何夫子取一些书箱,看这情形,你父亲的启蒙夫子一家往后就都要住到府城去了。”天灾过后,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背井离乡,就连他们一家往后恐怕都再难回到鸿途县了。

    父亲花锦城的印结解决了,在鸿途县等于是得罪了县令,且原先在这里邻里就不太和睦,倒不如彻底搬去府城,无论父亲是否参加秋闱,在府城的前途都会比在县里的强。

    “兄长这一次一定能考中举人,一定能!”

    夕阳照在姑姑的脸上,花轻轻从未在她眼里看到如此强烈的执念。

    只是一个秀才印结而已,便能决定人是跪着还是站着,而权势更是能随意决定人的生死。

    一家人重新回到了府城,花轻轻也没着急回去安府,安生则先一步回府复命。

    坐在没租多久不大的院落中,所有人好半天都在沉默,就连一路上瞧着还精神抖擞的花锦城都坐在木凳上抬不起头。

    “买个宅子吧。”花锦城抹了一把脸,突然站起来强打起精神后说道:“无论此次科举考没考中,咱们都不回鸿途县了,我明儿就去找中人。”

    花轻轻看母亲与姑姑似乎都松了口气,然后露出淡淡的笑意,忽生出一丝苦意,无论姑姑的手艺多好,跟着女老板挣了多少银子,到头来,为了更好的活着,却都只能指望父亲或者弟弟。

    她这时又想起这段日子江嬷嬷对她的教导,这世道虽是如此扭曲,但终归要给人活路。大启国的前程,男人是在外头,而女人则在后宅。所以婚姻是启国女子这一生好坏的门槛。

    之前她似懂非懂,只知道若是她能在及笄后嫁个好人家,那对娘家来说,多有益处,而江嬷嬷的意思,是更希望她日后可以掌控夫家,成为娘家人的依靠之一。

    今日都累了,几人随便对付两口晚膳,便都各自歇着了,直到花轻轻躺在床上,她都没听到有人问起她爹,明日买宅子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

    天一亮,花轻轻就急忙离开家往安家去,她还有很多疑问,她还有很多感激,不但是因为安奕知,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安家人尤其是江嬷嬷对她的最真心的照顾。

    父亲的事情解决了,花轻轻盘算着要不要做一些家乡的小食孝敬江嬷嬷,还有她与江嬷嬷院里的小丫头约好了,要一起去北市粱桥边上摘香花,之后还能晒干放在枕头里,据说梦里都是甜的。

    “什么时候走的?”

    花轻轻站在安府门口,整个人像是在做梦。

    “昨天下午公子就带着人走了,安护卫回来收拾了些东西也赶紧骑马追上去了。”门房倒还是那个门房,瞧着花轻轻依旧和颜悦色的,很是亲近。

    “那嬷嬷呢?”花轻轻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

    “老管家和江嬷嬷怕少爷身子不适,一路上又没个合适的人照顾,就先跟着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倒是没说。”

    等于说是花轻轻熟悉的那些人,几乎全都不在这宅子里了。

    门房见花轻轻情绪低落,转身就要离开,赶忙叫住她道:“轻娘也别着急,公子说了,房间都给姑娘留着,姑娘就当是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里头还有公子和嬷嬷给姑娘留的东西,姑娘……要不要进来瞧瞧?”

    花轻轻这倒是真的讶异了,不久前她与安奕知可算是萍水相逢,之后最多是同甘共苦一路,她并没有觉着自己对安奕知有多大恩情,反而是安家所有人,不但是费心教导她,还帮了她那么大的忙。

    她是年纪小,但不是个傻子,看父亲还有那个胡子县令的表情,就知道印结上那个新印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印的,再加上那封安奕知让她送来的信,很大程度上成了父亲以及他们全家的保护伞。

    内心的五味杂陈在见到她屋里桌子上的那些礼物后,花轻轻红了眼眶。

    桌上,几乎所有与她有过交集的安家人,都留下了或大或小的礼物。

    江嬷嬷送的是一套书,瞧着像是前朝的女规女则,可实际上多是些小故事,说的都是京城里,那些贵女们从闺阁到出嫁的过程中,平日待人处事,掌管后院,以及需要用到的各种礼仪规矩,里头写的很详细,尤其是关于女子如何钻这世间所谓规矩的漏洞,让自己过的更舒心的。

    倒是附和这段时间嬷嬷对她的教导。

    老管事则很贴心的送了一套近期关于秋闱的书,明显就是京城送来的,其中甚至还包括此次秋闱主考官的一些信息还有写过的文章。

    这必然不可能是给花轻轻的,但却给花家,尤其是她爹带了很大的帮助。

    其余的人或送了香包,或送了制茶,吃食等等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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