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不多,可都是她们的心意。
花轻轻最后打开那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盒子,里头的东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正是这世间大多数人最想要的东西。
一叠银票,极为接地气的东西。
花轻轻落着泪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盒子里除了那些银票,就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玉扣。
信上满是关心与遗憾,自此一过,往后恐怕再难相聚,这些银票,安奕知在信中反复强调,一定让她自己收着,谁也不给,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另,他们虽然一时不在安府,可若是花轻轻想回来居住,定是畅通无阻。
捂着脸蹲在案几边,好半天才缓过气,花轻轻无声的用帕子抹了抹脸,然后红着鼻头吸了吸气,重新站起来,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她屋里的一只木箱里,她今日要将这些东西运回家去。
至于安府,相信等江嬷嬷他们回来,她一定可以与他们再相聚。
夜黑风高,野外的官道旁停着一辆马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安生熟练的生起火堆,又去后头的马车上取了晚膳过来。
“轻娘估计要生气了,连个告别都没有。”
火堆旁安奕知裹的比之前还厚,嘴唇都没了颜色。好在他们这段时间已经联系上了唐家人,唐老爷子还特意派人送来了药丸,只等着回了京城再仔细看诊开药。
“已留了信件,她定能体谅。”没能当面告别,安奕知表面上无所谓,实际上总会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也是,爷可是帮了她还有她全家,她感激还来不及呢。”想了想,安生又道:“她爹若是不秋闱,确实是个损失,他是个人才。”
安奕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道:“那是当然,等着此人一路考上京城,总要让我那表哥好好想想,这人该怎么用。”
安生喝了一大口粥,完全不知道少爷又在打什么哑谜,只是他想起那日方通达分明都在县衙之上,那花锦城都要挨板子了,都没想着交出女儿,于是感慨道:“爷,你都不知道,轻娘他爹那一日都要下狱了,都没想着把女儿卖出去,果然当爹的也要分人。”
安奕知收了笑,低头喝粥。
安生却依旧嘴上不停:“如果轻娘要是能做少爷的妹妹就好了。”
安奕知彻底冷了脸,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而后起身道:“我的妹妹是什么好身份么?何必拿这种玩意作践轻娘?”
安生看着安奕知上了马车,然后偷偷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家的离开虽然让花轻轻念念不忘,但府城随之而来的变动,却让她,乃至花家全家都暂时无法顾及其他。
“都被抓了,连上次的主考官都抓了,府城老爷好容易保住乌纱帽,可身边的人几乎都下了大狱,现在都等着京里派人过来呢。”
“可不是么,那东街上到处都是官兵,据说是从旁边大营调过来的。”
“吓死人了,还好和我们老百姓没有关系,这又是贪腐案又是舞弊案,说是都要押去京城,那京城的菜市口杀的过来么?”
花锦城动作很快,又借着花繁星夫子的人脉,很快在府城买到了一套性价比很不错的宅院,这宅院靠近何夫子的宅院,平时还能与花锦城的启蒙夫子多走动,然后又离着府城的繁华之地较远,倒也少了不少麻烦。
他们一路搬家,刚到杏花胡同口,就听见结伴而行的书生在小声议论,现如今燕州省因为之前水灾已经够乱了,却不想随后而来的还有京里的雷霆手段。
“据说是京里的钦差来了,摸清楚了咱们省这些贪腐之事,这才调了军队……”
之后的话,都随着马车的离开渐渐飘远,听不真切。
花轻轻又想起安奕知帮自己盖的印章,难道说安奕知的人脉这么广,都能认识钦差?还是说安奕知像钦差?她晃了晃脑袋,她实在没法将安奕知与戏文里的大胡子联系在一起,且,他才十多岁。
“想什么呢?我们到家了。”父亲温暖的手抚在她的发髻上,花轻轻往外一瞧,一座比鸿途县大了不止一倍的宅子,就那样安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