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中!红红火火!”苏小小抢了红中,戴在头上,居然还有点别样的俏。
“么鸡归我!”
“九筒是我的!谁也别抢!”
“东风!老子要当东风!”
……
眨巴眼的工夫,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仓库,立马变成了麻将牌的海洋。
一群奇形怪状、妖气冲天的家伙,顶着画风清奇的麻将头套,挤作一团,那场面,诡异里头透着股子难以言喻的狂野和滑稽。
“咳咳。”
张玉宸咳嗽两声,试图维持一下秩序。
“那个,同志们,啊不,弟兄们!咱们这回行动,性质比较特殊。属于民间自发行为,跟749局官方没半毛钱关系。咱们是路见不平的麻匪!懂吗?是土匪!流寇!”张玉宸说得一本正经。
戴着“三万”头套的柳洲在边上瓮声瓮气补刀:“对,咱们是土匪,穷凶极恶那种!见了秃驴就抢,抢完撒丫子就跑,绝不墨迹!”
“没错!”姬左道一挥手,“咱们的口号是——”
众妖(匪)扯着脖子齐声高喊,声儿快把房顶掀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狗爷来!”
就在这当口,仓库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馀杭749局制服、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中年胖子,搓着手,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
一进来,看见满仓库的“麻将牌”,胖子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实了。
“哎呦喂!张老哥!柳老哥!各位好汉!久等久等!路上堵车,眈误了点儿,对不住对不住!”
来人是馀杭749分局的局长,许川。
张玉宸走过去,一把揽住许川那肥厚的肩膀,压低声音:
“老许,废话不多说。事儿,你都门儿清。咱们麻匪,今晚上山砸窑子。你们馀杭局的任务,就一个。”
许川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拍着胸脯,肥肉乱颤:
“包在兄弟身上!老哥,你们敞开了砸!等你们差不多了,发个信号,兄弟我立马带人,神兵天降!把你们这帮胆大包天的流匪,轰轰烈烈地赶跑!”
“保证把场面做得漂漂亮亮,把这事的尾巴结得利利索索,定性为流匪抢劫,英勇的749局馀杭分局成功保卫古刹,击退匪徒!”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笑容变得有点谄媚:
“不过……老哥,之前说好的,弟弟我那三成可不能少啊。”
“你也知道,咱们地方局,经费紧巴得叮当响,弟兄们出力气,总得有点跑腿钱、茶水费、精神损失费不是?”
姬左道走过来,把一个沉甸甸的、早就备好的小布袋,啪一声拍在许川手里。
“许局,规矩我们懂。这是定金。事成之后,金山寺遗失的宝贝,您拿三成。帐,保证做得比和尚的脑袋还光溜。”
许川掂了掂布袋,听着里头清脆的碰撞声,眼睛彻底笑没了缝。
“痛快!姬科长爽快人!那就预祝各位好汉,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外头三辆套牌面包车,绝对查不出来路。家伙什都在车座底下,黑市弄的硬货,没案底。符录、炸药、破阵锥……管够!”
“行。”
姬左道转过身,看向仓库里这群打扮得花里胡哨、却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麻匪。
夜色,正从仓库高窗漫进来。
远处,金山寺的方向,隐在苍茫暮色之中,只有山顶一点微弱金光,象是嘲讽,又象是勾引。
“兄弟们。”
姬左道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抄家伙。”
“上山。”
“接咱们的狗爷——”
“回家!”
“吼——!!!”
低沉的、压抑的咆哮,在仓库中响起。
一群“麻匪”,沉默而迅疾地涌出仓库,鱼贯钻进门外那三辆其貌不扬的面包车。
引擎低沉地嘶吼起来,车轮碾过尘土,迅速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馀杭城外,那座笼罩在淡淡佛光与暮霭中的山峰,疾驰而去。
许川站在仓库门口,瞅着车尾灯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又望了一眼金山寺的方向,咂咂嘴。
“法明啊法明……你说你,惹谁不好,非惹这帮活祖宗…”
“还绑人家的狗……”
“今晚这金山寺的月亮,怕是要见点红喽。”
他摇摇头,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也晃晃悠悠地走了。
接下来,该去点齐人马,准备演一出“神兵天降,勇逐流寇”的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