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既然大师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张玉宸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又挂起那副和煦笑容:“今儿这茶真不错,谢了。下回再来,希望还能喝着。”
“二位施主慢走。”
法明也起身,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相,亲自给送到大殿门口。
看着张玉宸和柳洲一前一后顺着山道往下溜达的背影,法明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碴子似的淡漠。
他转身,瞅了眼后山禁地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瞅不见的嘲讽。
“749局?张玉宸?柳洲?”
“不过如此。”
“若是以前你们无法无天的时候我还惧你们三分,现在嘛……”
“拔了牙的老虎,也就剩吼两声的本事了。”
“法安啊法安,你把指望放在这种货色身上,真是老糊涂了。”
他摇摇头,象是惋惜个不成器的物件,转身,慢悠悠踱回那香烟缭绕、隐隐有梵唱传出的大殿深处。
……
山下,馀杭749分局,后头那个堆破烂的旧仓库。
屋里气氛却沉得能拧出水来。
姬左道叼着根没点的烟,斜倚在窗框边,看着张玉宸和柳洲推门进来。
他身后,苏小小、敖炎、霓羽、熊猛、金小满……
妖管科能打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挤在这屁大点儿地方,一个个眼神跟饿狼似的,冒着绿光。
“没谈拢?”
姬左道瞅着柳叔那黑得跟锅底似的臭脸,心里就门儿清了。
“谈个屁!”柳洲一屁股砸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缸子,砰一声墩在桌上,震得灰都扬起来了。
“那老秃驴,滑不溜秋跟他娘泥鳅似的!话里话外把自个儿摘得干干净净,还倒打一耙!什么佛门清净地,什么金刚怒目,我呸!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张玉宸倒还稳得住,拖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认。咬死了没抓狗爷,说罔象和护法咒跟他们没关系。没证据,硬闯咱们不占理,他搬出大义名分压人。”
“那就是没得谈喽?”
姬左道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着玩儿,脸上没啥表情。
可熟悉他的人都晓得,这孙子越是平静,心里那火就烧得越旺。
张玉宸看向姬左道,眼神平静:
“既然给他体面他不要,那就别怪我们玩脏的了,非得逼我重操旧业,小姬啊,我让你从仓库拿的东西,弄出来没?”
姬左道拿出人皮袋一抖落。
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滚了出来。
最扎眼的,是十几个布缝的、歪瓜裂枣的头套。
头套做工糙得没法看,可上头用粗粝的黑笔,画着清淅的图案——
不是鬼脸,不是骷髅,而是一张张麻将牌!
一万、二筒、红中、白板、发财……花花绿绿,瞅着还挺象那么回事。
张玉宸低头,瞅着桌上那堆滑稽又透着股邪性的头套,脸上慢慢咧开一个跟姬左道如出一辙的、混不吝的笑。
他抄起画着二条的那个,顺手就扣自己脑袋上了,还正了正位置。
“嘿,这味儿对了,多少年没玩这套了,手都生了。”
张玉宸的声音从头套下边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笑。
柳洲大步上前,一把薅过画着三万的那个直接套头上,边套还边说呢:
“这不是咱们还没进749那会儿去抢劫世家用的玩意儿吗?我还以为你早扔了呢。”
仓库里一帮妖怪全看傻了。
这唱的哪出啊?咋还扮上相了?
姬左道转过身,冲着还在发懵的众妖,抬手一指那堆头套:
“都愣着干嘛?自个儿挑!挑顺眼的戴!从今儿个起,到把狗爷囫囵个儿抢回来之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儿在空旷的仓库里撞出回响:
“咱们,就是他娘的麻匪!”
“麻匪?”熊猛挠着大脑袋,憨憨地重复。
“对!专治各种不服!专抢金山寺,劫富济贫的麻匪!”姬左道吼道。
“哦!!!”
妖怪们瞬间明白过来了,一个个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刚才那点憋屈一扫而空!
抢东西?这个我们熟啊!专业对口!
“我要发财!我要发大财!”金小满第一个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发财。
“白板!白板瞧着干净!”霓羽蹙着秀眉,在一堆么鸡、九筒里,勉强挑走了白板。
“俺要这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