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着仨今儿个才认识、瞅着就知道不是好鸟的家伙,把金山寺给抄了。
算了,无所谓。
他们不是好人,我他妈连人都不是。
瞅着往日天天跪拜的佛象,被那仨货用刀子“刺啦刺啦”刮下金漆,用撬棍“咯嘣”一声把整个佛头给撬下来,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可惜,这仨一看就业务不熟练,闹出动静了。
“铛——!!!”
佛钟敲得震天响,跟催命符似的。
一群秃驴举着禅杖、戒刀,乌泱泱就冲出来了,那脸绿的,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何方妖孽,敢来佛门清净地撒野!”
“护寺!擒魔!”
得,玩儿现了。
还好,那仨王八蛋本事高得离谱。
沉千解怪笑一声,浑身“嗤啦”一下裂开无数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黑筋跟活了似的窜出来。
见人就缠,见柱子就勒,把个大雄宝殿搅得跟盘丝洞成精了似的。
周浪尘更绝,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张人皮,“噗”一下吹胀了,自个儿往里一钻。
眨眼就变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混在秃驴堆里,一边喊“捉贼啊”,一边暗戳戳下黑手,专敲闷棍。
楚横刀最简单,抱着他那把破刀,往门口一杵。
刀都没出鞘,光是那身能把人冻出冰碴子的杀气,就吓得一群大和尚腿肚子转筋,愣是没一个敢靠前的。
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我本事也不差。
法明那佛子会的,我都会。
他念经,我也能念,还能念出花儿来;他捏佛印,我也会,捏得比他还标准。
而且,我比他会得还厉害点儿。
当我一掌硬生生插进他胸口那片氤氲的佛光里,攥住那枚温润剔透、仿佛凝聚了无数愿力的菩萨果位,然后,咬牙,发力——
“哧啦——!!!”
象是撕开了一块上好的绸缎。
那果位,居然真被我扯下来一半!
金光迸溅,梵唱骤歇。
法明“噗”地喷出一口金血,脸上的表情……啧,先是茫然,再是惊骇,最后定格成一种见了鬼似的、扭曲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敢?!此乃菩萨果位,天地所赐,功德所凝!你……你这孽障!”
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又惊又怒,还带着点被颠复认知的崩溃。
爽!
真他娘的浑身舒爽!从脚底板一路麻到天灵盖!
比偷喝方丈藏了五十年的猴儿酿还带劲!
“我给你的生命!金山寺养的你!还给了你名字——法安!”
他眼珠子都红了,跟困兽似的咆哮:
“法安!莫要执迷不悟!回头是岸!万物各司其道,各有其位!你是我的心魔,这便是你的道,你的位!若人人都象你这般,不认命,不守分,硬要跳出天地给的框架,这三界六道,人世间,岂不是要乱了套?!啊?!”
我看着他那张因暴怒和惊恐而扭曲的、再也不是“悲泯庄严”的脸,突然就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乱了套?”
我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歪着头,用最纯良的语气,问出了最诛心的话:
“人间乱不乱……关我一心魔,什么事儿啊?”
法明一下子噎住了,那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还有——”
我收敛了笑容,把手里那半拉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佛性光辉的菩萨果位掂了掂。
“法安已经死了,从今天起……”
我抓起那张沉千解之前塞给我的、油光水滑的大黑狗皮,往身上一披。
毛皮自动贴合,四肢着地,一股野性、自由、混不吝的气息取代了那身令人作呕的“佛性”。
我低头,张开嘴——
“咕噜。”
一口,把那半拉像征着秩序、果位、命运的菩萨果位,给吞了。
温润的佛力在喉咙里化开,有点烫,更多的是一种打破禁忌、亵读神圣的、无与伦比的甘美。
我抬起头,抖了抖身上乌黑发亮的毛,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
“叫我狗爷。”
……
从那天起,我就跟着那仨坏得流脓、却意外对胃口的家伙混了。
沉千解,楚横刀,周浪尘。
仨名儿听着就不象好人。
我们溜出了金山寺那金光闪闪的笼子,一头扎进了山下那滚滚的红尘。
嘿,您还别说,这人间,当真是有趣。
比那青灯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