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姬左道并拢的双指,快如闪电,狠如毒龙出洞,毫无花哨地,径直捅进了罔象头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颅骨碎裂的细微声响。
那精妙绝伦、佛光湛湛的护法咒一点反应都没有。
“嗬……嗬嗬……”
罔象的惨嚎戛然而止,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剩下喉咙里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细长的四肢疯狂抽搐。
姬左道的手指,已经齐根没入了它的头骨。
他没有停。
插入头骨的食指中指,微微弯曲,扣住了什么。
然后……往上撬。
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和精细。
就象美食家,在用专业的工具,优雅地撬开一只顶级牡蛎坚硬的外壳,准备享用里面鲜美的肉体。
“咯啦……咯啦啦……”
令人骨髓发寒的、骨骼与筋膜被强行分离、扯断的闷响,不断从罔象的头颅内部传来。
它那湿滑的身体象是通了高压电,疯狂地、剧烈地痉孪、扭动,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尾巴拍打得地面砰砰作响。
可没用。
熊猛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了它的肩膀,敖炎的龙爪扣死了它的腰腹,霓羽的风索缠紧了它的四肢,七八只狐狸精的爪子死死摁住了它乱蹬的腿……
一群红了眼的妖怪,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将它牢牢钉死在地面上,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天灵盖,正在被一点点、残忍地,撬开。
终于——
“啵!”
一声轻响,象是香槟塞子被拔开。
一块沾着红白粘稠物、还连着些许筋膜的、不规则型状的头盖骨,被姬左道硬生生用手指,从罔象的脑门上,完整地撬了下来!
新鲜、粉嫩、还微微搏动着的灰白色脑组织,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温热湿滑的腥气。
那佛门护法咒?屁用没有。
所以说啊,修行界的老古董们,有时候就是死脑筋。
光知道把精神防御点满,琢磨着怎么抵挡精神法术。
可你防得住无形的精神攻击,你防得住人家直接上手,把你脑壳子撬开,拿勺子蒯吗?
这就叫——科学(物理)破万法!
姬左道随手柄那块血淋淋的头盖骨,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一边,骨碌碌滚到垃圾桶旁。
紧接着,他身上一根最为粗壮、滑腻的黑色大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猛地蹿出,顶端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器,精准无比地,一下子插进了罔象那暴露在外的、粉嫩嫩的脑花里!
“嘶溜——嘶溜——咕噜……”
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吸食浓稠液体般的吮吸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那团灰白色的脑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失去光泽……
就象一盒被人用力嘬完的吸吸果冻。
短短几个呼吸,罔象那还算完整的脑壳里,就只剩下一些干涸的絮状残留物,和空洞的颅腔。
黑色大筋满足地收缩回来,顶埠器闭合,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消化。
姬左道闭着眼,站在原地,脸上糊满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如同邪神。
几秒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以及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寒刺骨的杀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金山寺。”
“抓狗爷的,和派这玩意儿来混肴视听的死秃驴——”
姬左道缓缓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金山寺主持,法明。”
办公室里,温度骤降。
所有妖怪,杀气冲天。
“好,好得很。”姬左道笑了,声音轻快,却让人不寒而栗。
“走着。”
“咱们这就去金山寺——”
“给这位法明秃驴,拜拜山门!”
“区区一个秃驴,敢动我家狗?”
“不就是一个神藏境吗?不就是一个菩萨果位吗?反了他了!”
这话一出来,姬左道自己先顿了一下。
嗯?好象有哪里不对?
神藏境?菩萨果位?
这词儿是不是有点过于高端了?
姬左道脸上的笑有点僵,他赶紧又闭上眼,把刚才从罔象脑花里吸溜出来的记忆碎片,跟翻垃圾堆似的,又仔细扒拉了一遍。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