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妖怪罔象,开天灵盖
    姬左道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向办公室东北角,那个常年堆着过期文档、落满灰尘的角落。

    在那里,空气的折射似乎有些微的不同。

    光影的边界,模糊了一点点。

    一个原本透明、或者说被认知忽略的轮廓,在他此刻的感知里,再也无法完美隐藏。

    那轮廓不大,像只大号的猴子,但皮肤是诡异的青灰色,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四肢细长,爪子尖锐。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

    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

    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此刻正因极度惊恐而微微颤斗着,露出里面细密、尖锐、如同七鳃鳗般的环状牙齿。

    “罔象。”

    姬左道舔了舔嘴角滑下的血渍,腥甜的味道让他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

    “怪不得……”

    “原来办公室里,一直蹲着只专吃记忆的稀有品种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上留下一个粘稠的、冒着细微白烟的血脚印。

    “说说吧。”

    姬左道歪了歪头,颈骨又发出“咔”的一声,脸上笑容璨烂,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我的狗爷……”

    “弄哪儿去了?”

    那罔象疯狂颤斗,发出一声如同溺水之人般的、尖细扭曲的嘶鸣,转身就想跑。

    但它的动作,凝固了。

    因为无数黑色大筋,如同拥有生命的噩梦,早已无声无息地布满它周围每一寸空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姬左道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我让你走了吗?”

    办公室里那点儿残存的温馨气氛,算是彻底连渣都不剩了。

    刚才还因为姬左道捅穿脑袋吓得花容失色狐狸精们,这会儿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是气的。

    滔天的那种气。

    苏小小那张妩媚脸蛋儿,此刻绷得跟块万年寒冰似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尖锐的狐爪,深深抠进掌心,滴下几缕殷红。

    她身后,那群平日里娇滴滴、嗲兮兮的小狐狸,更是炸了毛,龇着尖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一条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危险地竖起、摆动。

    不光她们。

    敖炎鼻孔里喷出的火星子已经成了小火苗,浑身赤红的鳞片微微张开,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咯啦”声,龙威混着燥热的火气,让办公室温度飙升。

    霓羽虽然还维持着人形,但周身缭绕的青色风旋已然带上了锐利的破空声,一双凤目冷若寒星。

    就连平时最憨厚的熊猛,也弓起了腰,肌肉块块贲起,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一双熊眼瞪得血红。

    袁小通、金小满……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妖气冲天,面目狰狞,哪还有半点刚才摸鱼打诨的松散样儿?

    活脱脱一群被捅了老窝、红了眼的凶兽!

    为啥?

    就因为随着那罔象被姬左道硬生生揪出来,那层一直蒙在他们记忆上的、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纱,嗤啦一声,碎了。

    无数画面、声音、感觉,排山倒海般涌了回来——

    是了,狗爷!

    哀牢山那个总爱瘫在青石上打盹、鼾声能吓跑一圈麻雀的大黑狗。

    小时候在哀牢山,哪个没被狗爷驮着漫山遍野撒过欢?

    哪个调皮捣蛋后,不是狗爷叼着后颈皮给拎回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偷偷塞块肉干?

    对他们这些小时候被放养的妖崽子来说,狗爷,那是亦父亦兄,是窝里最靠得住、也最嘴欠的那块老疙瘩肉!

    现在,这块心头肉,被人动了?

    “吼——!!!”

    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化作了震天的咆哮。

    八十道强弱不一、但同样暴戾凶悍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怒涛,轰然撞向被黑色大筋死死缠缚在角落的罔象!

    那罔象本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被这集体暴怒的妖气一冲,发出“吱吱”的尖锐哀鸣,细长的爪子徒劳地抓挠着缠身的黑色大筋。

    姬左道站在妖气风暴的中心,脸上糊着的血污脑浆还没擦,衬得他那张脸越发象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眼神扫过一个个面目狰狞、妖气冲天的部下,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但奇异地,又渗进一丝冰碴子似的冷静。

    前脚刚剁了动他家丫头和“人形大药”的妖二代,这后脚就又有人把爪子伸向他家老狗?

    怎么着?

    看他姬左道新官上任,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大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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