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沾满红白之物的脊骨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了两圈,停在垃圾桶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然后——
“嗬——!”
姬左道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大得象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焦。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锐利,象是擦去了厚重尘埃的琉璃,精光四射!
“嘶——哈——!!!”
他满足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
脸上、头发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污和脑浆混合物,让他看起来不象个活人,倒象是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但他在笑。
嘴角越咧越大,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笑得张扬,笑得痛快,笑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姥姥的……舒坦!真他娘的舒坦透了!”
姬左道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明和狂放。
他想起来了。
全他妈想起来了!
不是零碎的影子,不是模糊的感觉。
是实实在在的、鲜活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轰隆隆冲垮了那层无形的屏障,重新灌满了他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哀牢山狮驼岭山顶,那条总是喜欢趴在最大的青石上晒太阳、鼾声打得震天响的大黑狗。
毛色油亮得象最上等的绸缎,体型壮硕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偏偏一双狗眼总是耷拉着,看谁都带着点“尔等凡夫俗子”的懒散和不屑。
它还特别馋,尤其爱偷师傅埋在桃树下的陈酿。
每次喝完还栽赃给他。
对,这老狗就爱自称“爷”。
狗爷。
他的狗爷。
不是宠物,是家人,是战友,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关键时刻永远靠谱的老伙计。
记忆的回归,带来了温暖,更带来了冰冷的焦虑和愤怒。
谁?
谁他妈敢动他姬左道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