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袋里还有不少妖尸,堆得跟小山似的,零件齐全。
该说不说,秘境里出来的妖怪就是不一样,死了都透着一股子鲜活气儿,生机半点不散,那叫一新鲜。
姬左道干脆拎着袋口:
“自个儿挑,看对眼儿了喊一声,道爷我给你装上。”
那狸花猫一听,眼泪一抹,滋溜一下就钻袋子里去了,那尾巴尖儿还在袋口兴奋地晃了两下。
王大壮给姬左道泡了杯茶,茶叶沫子漂了半杯,一看就是办公室陈年旧货。
姬左道接过王大壮递过来的茶,翘着二郎腿,坐那儿打量了一圈。
妖管科这地儿,冷清得能听见自个儿心跳。
窗户缝儿“呜呜”往里灌风,吹得桌上那摞积了灰的文档“哗啦啦”响,跟闹鬼似的。
好家伙,这哪儿像749局正经科室?
说是个临时仓库都有人信。
椅子横七竖八,计算机屏幕黑着,角落里那盆绿萝倒是顽强,叶子黄了一半儿,还支棱着。
“嘛呢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妖管科除了你还有能喘气的不?”
王大壮那张脸,苦得能拧出汁儿来。
他拖了把还能坐的椅子,在姬左道对面一瘫,长叹一口气:
“唉,别提了。”
“上一任卫科长,那孙子把科室当自家后院了,胡搞瞎搞,帐目乱成麻,文档对不上,关系户塞了一堆,正经活儿屁没干。”
“外国佬抓要个做实验的事情一曝光,上头一查,好嘛,直接撸了。可烂摊子留这儿了,您瞅瞅,这像能办公的地儿吗?”
姬左道环顾四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恩,适合拍鬼片。”
“谁说不是呢!”
王大壮一拍大腿,激动了。
“本来科里就没几个愿意待的,一看这场面,好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外派的外派,借调的借调,请长假的请假——生怕沾上这身腥!”
“那你呢?”姬左道乐了,晃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没跟着战略转移?”
“我?!”
王大壮指着自己鼻子,声音都高了八度,满脸写着“冤”字,“我他妈跑晚啦!”
“那帮没良心的,溜的时候一声不吭!等老子反应过来,好嘛!全科室,就剩我一根独苗了!”
“张局逮着我,说‘大壮啊,你先顶个把月,等我找个倒楣……咳,等找到合适的人来接’。”
他学着张局长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那个顶雷的,等下一个倒楣蛋上岗,我才能刑满释放。
王大壮往后一仰,生无可恋。
姬左道听着,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滋溜又喝了口茶:“挺好,光杆司令,说一不二,整个科室你最大。”
“大个屁!”
王大壮哭丧着脸。
“活儿一点没少!报表我填,文档我整,投诉我接——就刚才,还得应付猫祖宗撞柱子!姬哥,今儿要不是你,那猫真血溅五步,我这身皮恐怕也得让张局给扒了。”
“所以,真得谢谢你啊。“
“嗐,举手之劳。”
姬左道摆摆手,浑不在意,“再说了,那猫也挺逗,就当看个乐子。”
“不过说真的,就你一人,这摊子支得起来?上头没说来新人?”
“来?谁来啊?这烂摊子,谁接谁傻。我估摸着,张局也在头疼呢。”
“现在啊,我就盼着哪天从天上掉下个愣头青,或者哪个兄弟部门的大佛发配边疆,来把我替了……”
俩人正闲扯呢,桌上那个灰扑扑的人皮袋子,口子那儿动了动。
接着,一颗毛茸茸的猫脑袋,费劲吧啦地从里头钻了出来。
它“噗”一下,把嘴里那俩蛋蛋小心翼翼吐在桌上,还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摆正。
然后抬起脸,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兴奋,胡子都在抖:
“大哥!就这对了!我挑遍了,就属它俩最带劲!又大!又圆!瞅着就霸气!跟我这气质,绝配!”
“……”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姬左道和王大壮,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桌上那玩意儿。
这个头儿属实有点惊人。
这每一个蛋的直径,看上去都跟狸花猫那颗毛茸茸的猫头差不多大。
王大壮盯着那俩蛋,又慢慢抬起眼皮,看了看一脸“快夸我眼光好”的狸花猫。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闭上。
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