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炸,是泼!跟泼墨似的。
无数道黑色大筋,拧成一股股的,有的粗如儿臂,带着倒刺,呜地一声就朝人脸上抡;
有的细如发丝,悄没声儿贴地游走,专绊人脚脖子;
还有的半空中拐弯,跟长了眼睛似的,绕过正面格挡,毒蛇吐信般直戳人后腰眼子!
“哎呦我槽!”
“脚下!脚下有东西!”
“这玩意儿它挠我痒痒肉!”
惊呼声、怒骂声、兵刃磕碰的“叮当”声,瞬间响成一片。
一个东北分局的壮汉,仗着力气大,抡起门板似的阔刀,哈!一声,朝着正面抽来的一根大筋就劈!
刀刃是砍中了,可感觉不对!
不象砍中血肉筋络,倒象一刀劈进了滚烫的沥青池,又黏又韧,刀身直接被那大筋反卷上来,咯吱咯吱缠了个结实!
壮汉憋红了脸往回夺,那大筋却借着这股力,猛地一弹!
好家伙,连人带刀,给甩出去三丈远,扑通砸进了一堆还没收拾的兔尸里,溅起老大一团灰。
另一边,俩身法灵巧的调查员,一左一右,剑光如练,想靠速度近身。
可他们快,那些黑筋更快!而且不讲武德!
不跟你正面刚,专抽冷子撩你裤裆、钻你裤腿、甚至试图从领口袖口往里钻!
吓得这俩人跟触电似的,上蹿下跳,剑法都乱了套,活象俩在跳踢踏舞的猴子,别提多狼狈了。
姬左道本人呢?
他压根没动地方。
就站在那“黑毛太阳”中心,手里俩脊骨剑随意挥洒。
那剑法,根本没法形容,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怎么别扭怎么来,怎么阴险怎么刺。
明明看着是直刺,剑到半路能拧成麻花拐弯;
有时候干脆把剑当鞭子甩,那骨节“喀啦啦”响着,能抽出去老长一截,啪一声脆响,抽不中人,专抽人手里的兵器,抽得人虎口发麻,兵器脱手。
整个山谷,成了姬左道一个人的游乐园。
上百号灵海境的调查员精英,成了他手里的提线木偶,被那些诡异筋络抽、拉、扯、绊、钻、挠……玩得晕头转向,疲于奔命。
空有一身灵力武艺,却十成力使不出一成,全耗在应付这些无孔不入、阴损下流的骚扰上了。
憋屈啊!太憋屈了!
可偏偏,又打心底里冒寒气。
如果眼前这个邪门的玩意儿是邪修的话……
一番打斗下来,一个个光柱冲天而起。
山谷里,还能站着的调查员没多少了,硬生生被打掉一大半。
大部分都或坐或躺,喘着粗气,衣衫不整,身上多少都带点被“骚扰”出来的痕迹,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青红交加,羞愤难当。
项云挂着枪,勉强站着,呼哧带喘,看着姬左道的眼神极其复杂。
姬左道周围舞动的黑色大筋,缓缓收回体内,那两把渗人的脊骨剑也收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了扭脖子。
然后,在所有人死死盯着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抬起手,用袖口,在光洁的额头上,极其随意地,轻轻抹了一下。
紧接着,他把那半点湿痕都没有的袖口,往众人面前一亮,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比、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眨了眨眼:
“哟,您瞧,天儿真热。”
“道爷我,还真出了点汗。”
差距……这么大的吗?!
要人家是法相境也就算了。
可现在呢?
大家伙儿修为都被秘境压回灵海境,站同一起跑线了!
他们这边还乌泱泱百来号人!
结果呢?
被姬左道一个人,用那身邪乎到姥姥家的筋络骨头,硬生生玩得团团转,淘汰了快一半!
人家呢?
就出了点汗。
有没有汗还不一定,反正他们没看见。
头一回啊,这帮在各分局被捧着、惯着、视为未来栋梁的天之骄子们,心里头沉甸甸、凉飕飕的。
不是愤怒,不是不服,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玩意儿——
无力感。
真打不过。
姬左道可不管他们心里咋翻江倒海,他背着手,溜溜达达,跟视察似的,眼睛在一张张或苍白、或铁青、或怀疑人生的脸上扫过,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瞧瞧啊……一、二、三……哟,还剩小五十号人呢?效率不行啊,刚才没收住手,光顾着玩……咳咳,光顾着教程了。”
他顿了顿,象是忽然想起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