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一个人溜达着去看小狐狸。
特护病房里,小狐狸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病床上,小爪子抱着个油光锃亮的烧鸡,啃得那叫一个投入,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看这架势,恢复得是真不错,至少表面上看着不错。
毕竟因为某个妖管科前科长的骚操作,局里这次算是下了血本,给他们这些受害妖和受害人用的都是顶好的药材。
该担的责任得担,该擦的屁股得擦,这是规矩。
小狐狸正啃得欢,一抬眼,瞅见门口进来个穿黑风衣的。
再仔细一看脸——
“呸!”
小狐狸当场就把嘴里的鸡肉碎屑喷了出来,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活见鬼”:
“哟呵!”
“现在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魔幻了哈?”
“耗子给猫当伴娘了属于是!”
它用小爪子抹了抹油乎乎的嘴,斜着眼打量姬左道那身笔挺的制服,语气那叫一个酸,还带着点“老子当年混江湖时你还在玩泥巴”的老资格:
“没想到啊没想到……”
“当年后山偷鸡摸狗、无恶不作,被我家娘娘追着撵的满山跑的王八蛋……”
“居然也有穿上官皮的一天?”
“还他妈是749局的官皮!”
“啧啧啧……”
小狐狸摇头晃脑,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沧桑:
“这年头,邪修都能干执法了?”
“黑,真他妈的黑”
姬左道压根没接这茬。
他大摇大摆走过去,一屁股就在床边坐下了,动作自然得象是回自己家。
然后,伸手,一把从烧鸡上薅下来条油汪汪、香喷喷的鸡腿。
张嘴就啃。
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回怼,语气那叫一
“当年山上那个鬼精鬼精、号称‘后山一枝花’、放个屁都能编出八个谎的小骚包……”
“怎么混着混着,就混成路边一条了呢?”
他顿了顿,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歪头看着小狐狸,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
“你家娘娘,当年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去国外搞传销,号称‘华尔街之狐’!骗得那帮洋鬼子一愣一愣的,钞票大把大把往回捞!”
“你呢?”
姬左道痛心疾首地摇头,用油乎乎的手指点了点小狐狸:
“你倒好!”
“被人骗进传销窝点也就算了——这智商,基本告别狐狸精这行了。”
“还他妈被人拉去做实验!”
“啧啧啧……”
他咂咂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要让后山那群狐狸崽子知道了……啧啧。”
“你——!”
小狐狸被他这一顿连削带打气得毛都炸起来了,龇着牙,咧着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你闭嘴!”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我咬你哦!”
它挥舞着小爪子,试图增加威慑力,可惜配上那圆滚滚的身子和油光水滑的皮毛,怎么看怎么象在卖萌:
“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等小爷我养好伤,修为恢复,重塑妖身……”
小狐狸越说越来劲,小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王者归来的辉煌场面:
“到时候,看小爷我怎么……”
“我知道我知道。”
姬左道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它的畅想,语气平淡得象在背课文:
“莫欺少年穷。”
“然后是莫欺中年穷。”
“再是莫欺老年穷。”
“最后……”
他顿了顿,看着小狐狸,露出一口白牙:
“死者为大。”
“……”
小狐狸被这通“人生阶段总结”噎得直翻白眼,爪子里的烧鸡都不香了。
“你!”
“你什么你。”
姬左道把鸡骨头随手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正儿八经地、上下下打量了小狐狸一圈。
那眼神,不象在看病人,倒象是在菜市场挑猪肉,评估肉质和新鲜度。
小狐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油乎乎的爪子下意识抓紧了烧鸡:
“你……你看什么看!”
“看你还能活几年。”
姬左道收回目光,语气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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