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
它爪子一松,烧鸡“啪嗒”掉在床上。
“什……什么意思?”
小狐狸的声音有点发紧,刚才那点强撑的“莫欺少年穷”的豪气瞬间漏光了。
其实它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逼数。
被折腾成这副德行,根基都快废了,连最基本的化形都维持不住,变回原形了……
能捡回条命,都算祖坟冒青烟。
可妖嘛,总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不定……多喝热水就好了呢?
说不定……躺平摆烂,哪天就自愈了呢?
你看,自个儿现在都养的油光水滑了。
现在被姬左道这么直白地捅出来……
小狐狸咽了口唾沫,毛茸茸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什么……道哥……我还有的救吗?”
它难得服了次软,连称呼都换了。
姬左道挑眉:“真话还是假话,你想听哪个?”
小狐狸尤豫了零点五秒,一咬牙:
“假话!”
姬左道点点头,语气平稳:
“没救了。”
小狐狸:“!!!”
它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真哒?!”
小狐狸美滋滋地,尾巴都忍不住晃了晃。
它眨巴眨巴眼,看向姬左道:
“那……真话呢?”
姬左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病房的灯光下闪着友善的光:
“真没救了。”
小狐狸蹲在病床上,抱着油乎乎的烧鸡,愣了两秒。
然后——
“嗷——!!!”
“呜呜呜哇——!!!”
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瞬间就糊了满脸,把油光水滑的狐狸毛都黏成一绺一绺的。
小狐狸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撕心裂肺,小身板一抽一抽的,连怀里的烧鸡都扔了。
“我才活了二十来年啊!!!”
“二十来年!!”
“放到人族里,我还是个宝宝!放到妖界,我他妈还没成年呢!!”
“怎么就……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
它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直打嗝,小爪子胡乱抹着脸,结果越抹越花,整张狐狸脸跟调色盘似的:
“我……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翠花!我的翠花!说好了等我混出人样,就回去娶她的!!”
“早知道……早知道当年就不离家出走,跑出来闯什么鬼社会了……”
“在山上多好!有娘娘罩着,有兄弟姐妹陪着,饿了偷只鸡,渴了喝口泉……”
“虽然偶尔会被你这个王八蛋坑,但……但至少不用被人开膛破肚做实验啊!!”
它越说越伤心,越哭越狠。
哭着哭着,小狐狸突然想起什么,哭声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姬左道,抽抽噎噎地问:
“对了……道哥……翠花……翠花她……还好吗?”
姬左道正从它怀里顺走另一只鸡翅膀,闻言动作一顿。
他歪头想了想。
“哦,翠花啊。”
“跟隔壁山头的大壮好上了。”
“去年结的亲,崽子都生了一窝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瞬间石化的小狐狸,还好心地补充了细节:
“一窝六个,三公三母,毛色油亮,健康得很。”
“大壮现在是那片山头的包工头,专接景区修缮的活儿,赚得不少,翠花跟着他,吃香喝辣,日子过得挺滋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