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那天起。”
他顿了顿,看向姬左道,一字一句:
“京海,少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枭雄,血手人屠张三。”
“多了个穿起立领中山装,拿起红头文档,开始跟人讲章程、论条例、笑容永远和煦如春风的——”
“749局京海分局,正牌局长,张玉宸。”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隐约的呜咽和冬日午后的凉意。
姬左道捏着那颗瓜子,半天没动。
他脑海里,两个形象在疯狂打架,碰撞,最后艰难地、一点点融合。
穿布衫的枭雄,与穿中山装的局长。
定下“不扰凡人”铁律的屠刀,与写下“修行者管理条例”的钢笔。
码在门坎上的人头,与摆在办公桌上的茶杯。
最后,都化成了同一个人,那张温润平和、此刻正在楼下某个办公室里,或许正看着文档,或许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的笑脸。
“嘶……”
姬左道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把那颗瓜子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慢慢嚼着。
然后,他看着楼下那支依旧在缓慢移动、人人面带戚容的送礼队伍,看着那些白发老者颤斗的腿,看着那个二次排队的胖老头发绿的脸色。
忽然就全明白了。
他咂咂嘴,感受着瓜子残存的一点咸香。
“嘿,拿着笔杆子的太白金星可比拿着白刀子的太白金星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