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旧日枭雄,今朝局长
    姬左道嗑瓜子的手顿了顿,眯着眼往楼下仔细一瞅,乐了。

    “嘿,柳兄你瞧。”

    他用骼膊肘碰了碰柳明,朝楼下努嘴。

    “那边那个戴着大金项炼的胖老头,刚不是送完礼了吗?怎么磨磨蹭蹭不走,蹲那儿瞅别人手里的盒子呢?”

    柳明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富态老者,送完一个描金镶玉的礼盒后,没象别人那样如蒙大赦般溜走。

    反而缩在墙角,伸着脖子,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死死盯着后面排队人手里的东西。

    那眼神,专注里透着焦虑,焦虑里混着心疼,脸色随着看到别人礼物价值的提升,一点点变绿。

    最后,他狠狠一跺脚,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苦瓜,从随从手里又接过一个更小、但包装明显更古朴神秘的木匣子,咬咬牙,一扭头,重新排到了队伍末尾。

    “啧。”姬左道吐出瓜子皮,咂咂嘴。

    “这表情……比发现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还惨。”

    “这就是咱们张局长高明的地方了,”

    柳明看得津津有味,又抓了把瓜子分给姬左道。

    “礼物多少算轻,多少算重?张局可没给个准数。想要不被他老人家‘记在小本本’上,他们只有一个笨办法——”

    “那就是送的,必须比排在前头、后头的都多,都贵,都稀罕!”

    “好家伙!送个礼还卷起来了?卷成这样?他们就这么怕张叔?”

    姬左道是真有点好奇了。

    他自己在京海也算凶名在外,活阎王的名头能止小儿夜啼。

    可他能看得出来,楼下这群人怕他,和怕张玉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怕。

    怕他姬左道,更多的是怕他身上这层749局的皮,怕他背后代表的国家机器和暴力机关。

    说白了,是“体制的恐惧”。

    要是哪天他脱了这身皮,单枪匹马跑去哪个宗门搞事,估计前脚刚亮爪子,后脚就能被安排成“背后身中八刀自杀身亡”的典型。

    可眼前楼下这群人,怕张玉宸,那是怕到了骨头缝里,怕的不仅是749的皮,更怕他这个人本身。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无力、甚至有点认命的战栗。

    “能不怕吗?”

    柳明用下巴点了点队伍最前方几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棍都站不稳、腿抖得跟通了电似的老头。

    “瞧见没?那几位,算是第一批扎根京海做生意的老字号宗门练气士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亲身领教过咱们这位张大局座当年是怎么给京海修行界立规矩的。”

    “哦?”姬左道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瓜子都忘了嗑,眼睛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有故事?细说细说!我就爱听这个!”

    柳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点声音:

    “这话得往回倒腾几十年,那时候的京海修行界,啧,那叫一个群魔乱舞,山头林立。”

    “外来和尚想念经,本地菩萨不买帐,天天斗法比做生意还勤快,当街火并跟吃饭喝水似的寻常。”

    “合欢宗搞的那点腌臜事,搁那时候的京海,屁都不算!说出去都嫌他们没气量、不上档次!”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你们小孩没见过世面”的沧桑。

    “那会儿,那些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溜进城里讨生活的宗门修士,你觉得他们做的能是啥正经买卖?”

    柳明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过去,每数一样,语气里的匪夷所思就浓一分:

    “开暗门子的是基础操作,设赌局的是家常便饭,最狠的直接贩逍遥散——那玩意儿可比合欢宗的极乐丹得劲多了,专坏修士根基,沾上就废!”

    “那叫一个黄、赌、毒俱全,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姬左道听得眉毛都挑起来了:“好家伙……这么乱?那时候的749呢?不管?”

    “管?拿什么管?”

    柳明嗤笑一声,摊了摊手,“那会儿749局草创没多久,名头是有,可人手呢?资源呢?百废待兴,到处都缺人,哪顾得上京海这摊烂泥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重点来了”的神秘表情。

    “我懂了。”

    姬左道自以为摸清了套路,接过话头。

    “所以后面肯定是749强势介入,张叔作为王牌调查员空降京海,以雷霆手段镇压一切不服,还此地朗朗乾坤,小说里都这么写。”

    “嘿!”柳明乐了,拍了拍窗台,“姬兄,你这剧本……只猜对了一半。”

    “张局长确实镇压了京海没错,可那时候,他根本不是749的调查员——”

    柳明一字一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淅无比地钻进姬左道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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