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刚把骨头缝都烘得酥软,可这小屋之外的京海……
却已是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姬左道让信息科“不经意”漏出去的风声,这会儿已象长了腿似的,蹿遍了京海修行圈的每个角落。
消息灵通的、耳朵尖的,都知道了——
今年这“特殊合规性审查”的头一炷香,竟是由那位新近凶名赫赫的“活阎王”姬左道来点。
一时间,不少人是心里发慌,屁股底下像生了刺。
没法子,在这潭水里扑腾的,屁股后头干干净净、没沾着点泥星的,真没几个。
可当后续风声隐约透出,说这“第一刀”多半要先砍在佛门光溜溜的脑袋上时……
不少人那口提着的凉气,顿时就舒了出来,变作一声悠长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哦——”。
懂了。
不是冲着大伙儿来的。
是冲着那帮平日里香火最旺、油水最足,还总爱摆出副悲泯相的光头们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哦不,有脑袋光的顶着。
于是,看戏的搬好了板凳,揣好了瓜子,就等着瞧这位活阎王怎么给佛门“剃头”了。
而此刻,京海地面上一座座古刹寺庙,尤其是那些后来涌入、根基不深却香火鼎盛的外来寺院,已是鸡飞狗跳,忙作一团。
方丈、住持们也顾不上什么宝相庄严了,指挥着徒子徒孙,恨不能把庙里刮下三层地皮。
鎏金的佛象?暂时请到其他地方静修几日。
檀木的供桌?换成掉漆的旧桌将就将就。
功德箱里满当当的票子?
连夜清点,分装隐匿,箱底只留几枚孤零零的钢镚,看着比乞丐的碗还寒酸。
库房里值钱的法器、压箱底的药材、甚至房梁上的金瓦……
但凡是能搬动、能藏匿的,全被塞进了地窖、暗格、枯井,或是某个只有方丈自己知道的“安全屋”。
偌大殿堂,转眼间竟布置得比遭了灾的破庙还清苦,主打一个四大皆空,两袖清风。
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方丈,甚至忍痛翻出了压箱底、打满补丁的旧袈裟换。
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更快地憋出两滴“清苦泪”,务求在调查员上门时,能完美诠释何为——
“贫僧……真的一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