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谁?
好家伙,那叫一个惨!
浑身僧袍早烧成了灰,就剩几缕焦布条挂在黢黑流脓的皮肉上,跟烤糊了的老地瓜穿了件乞丐衫似的。
半边脸塌了,一只眼珠子挂在眼框外,随着他喘气,一晃一晃。
可偏偏,还没死透!
胸口那点气,吊着,颤着,硬是没散!
“嗬……嗬……”
永觉老僧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响。
姬左道叼着的苹果核,“啪嗒”掉地上。
他眨巴眨巴眼,看看地上这摊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老腊肉”,又抬头,看看远处抱着骼膊、好整以暇看戏的柳副局长,再低头,看看永觉。
然后——
他乐了。
“哟!”
姬左道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标准的、人畜无害的腼典笑容。
“永觉大师!您……咳咳,似乎有点行动不便?”
“这不是巧了么?晚辈我啊,打小就跟着师傅,学过几手粗浅的……超度手艺。”
“专业对口,价格公道,包您……走得安详,魂儿飞得顺畅。”
“您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让我送您最后一程,成、佛、去?”
永觉老僧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却嘶声怪笑起来。
笑声扯着破烂的肺叶,嘶哑漏风,像钝刀刮锅底,在灼热的空气里瘆人地回荡。
“成佛?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成佛!”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那点怨毒、疯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炽热,几乎要烧穿眼框,淌出来。
“小施主……倒是有颗慈悲心。”
“只可惜……”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破烂焦黑的身躯,竟开始剧烈颤斗。
“老衲这佛……”
“何须旁人送?”
他猛地抬起头,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脸上那仅剩的一点皮肉,因极致的痛苦与狂热而扭曲。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夜枭啼哭。
“我自求的佛!我自证的道!”
“谁也……夺不走!”
“小雷音寺是假相?”
“今日!老衲就舍了这皮囊!焚了这魂魄!燃了这百年算计、百年执妄!”
“以我残躯为佛龛!以我癫魂为灯油!”
“就在此地!就在此刻!”
“我——”
他张开几乎被熔岩烧穿、露出漆黑齿骨的嘴,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出那扭曲而狂热的决意:
“自!成!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