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流转,如甘霖浇朽木,竟以肉眼可见之速,修复弥合。
那焦黑皮肉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隐隐泛着淡金的肌肤。
挂在外头的眼珠子“嗖”地缩回眼框,塌陷的面骨“喀嚓”复位。
就连身上那几缕乞丐似的焦布条,也被流淌的佛光织就,化作一袭月白僧衣。
“嗡——”
梵唱自生,檀香再起。
那尊方才被打得支离破碎、妖气冲天的“黄眉法相”,竟也自他身后再度显化!
此番法相,却与先前大不相同:
高逾十丈仍跌坐,宝相森严气自横。
破烂袈裟化金缕,骷髅佛冠变芙蓉。
獠牙收作慈悲相,血目转为智慧瞳。
方便铲、骷髅珠,尽作金刚杵与牟尼珠!
眉心卍字放光明,脑后圆光生七彩。
好一尊宝相庄严、佛光浩荡的金身佛陀。
“阿弥陀佛……”
永觉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澄澈如古井,倒映大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甚至更显莹润的双手,又抬眼,望向对面严阵以待的柳副局长、姬左道与狗爷。
嘴角,勾起一抹平和到近乎诡异的微笑。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话诚不我欺。”
“谁说那假西天里,便出不了真如来?”
永觉老僧微微摇头,似在感慨,又似在嘲讽。
“只要狠得下心,割得断孽,焚得尽执……”
“这佛陀金身,这菩提果位……”
“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
他合十行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老衲,还要多谢诸位。”
“若非尔等步步相逼,将老衲打入绝境,逼至死角,老衲又岂能痛下决心,斩断那最后一丝妄念牵挂,行此……涅盘重生之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却让听者心底寒意更甚:
“更要感谢尔等,让老衲终于明悟——何谓‘慈悲’。”
“慈悲,非是姑息养奸,非是妇人之仁。”
“慈悲,是雷霆手段,是壮士断腕。”
“老衲那南华寺中,一百零八位‘延’字辈弟子,个个皆是老衲亲手养大,视若己出。”
“乖巧,孝顺,日日诵经礼佛,伺奉左右。”
“可正是这份乖巧,成了老衲证道路上,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副枷锁。”
“舍不得啊……真是舍不得。”
永觉禅师脸上,那抹慈悲微笑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拂去尘埃般的决绝:
“可就在方才,老衲将残躯沉入这无边熔岩,将魂魄投入这焚心之火时……”
“忽然便通了。”
“既已决心自成佛陀,证道不朽,又何必拘泥于这区区百馀具皮囊,百馀缕魂魄?”
“他们的一切,本就是我赐予。如今,取回用之,助我圆满,正是……因果循环,功德圆满。”
“于是,老衲便隔着这千里之遥,以师徒香火愿力为桥……”
“将我那南华寺中,一百零八位好徒儿……”
“连同那百年古刹积攒的香火、地脉、乃至一砖一瓦中所蕴的佛性……”
“一并,‘请’了过来。”
“助老衲,铸就这无垢无碍、真实不虚的……”
“佛陀金身。”
他话音落下,周身佛光骤然大盛!
炽热的火焰山世界,竟被这无边佛光硬生生压下一头,熔岩暗淡,火舌低伏。
仿佛真有一尊佛陀,降临此间。
姬左道看得头皮发麻,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柳……柳叔……”
“咱这……”
“是不是……玩脱了?”
柳副局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将自己口中那根烧得只剩过滤嘴的烟头,轻轻拈了下来。
然后,屈指一弹。
烟头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坠入下方犹自翻滚的岩浆,“嗤”地一声,化为青烟。
“呼……”
一口悠长的、灼热的气息,吹得前方佛光都微微荡漾。
柳副局他扭了扭粗壮的脖子,颈骨发出“噼啪”爆响,如同闷雷滚过。
“放心,玩脱不了。”
柳副局指节捏得“嘎嘣”作响,炽白的火星从拳锋迸溅。
“也好,刚才那两下,算是热身上山,活动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