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能辨出头颅、躯干、四肢,甚至还保持着双臂交叉格挡、身体微半蹲的防御姿态。
在遍地琉璃与灰白余烬中,显得格外刺眼。
“啧,这姿势,还挺标准。”
柳副局长点评了一句,然后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抬起一只脚,作势要踩在那“漆黑人形”的肩膀上。
想要摆出一个“胜利者脚踏妖邪”的标准宣传照姿势。
“柳叔您稳住,我找找角度好,就这个光诶?”
姬左道举起749局配发的专业相机,刚调整好焦距,话音未落——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积灰被气流吹拂的声响。
柳副局长那只悬在焦黑人形肩头上方、尚未踩实的军靴下
那具保持了最后防御姿态的、漆黑的人形焦痕,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小蓬极其细腻的、灰黑色的尘埃。
一阵不知从哪个方向卷来的、带着余温的微风恰好拂过。
“呼——”
那蓬尘埃连半点挣扎都没有,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抹去,均匀地、彻底地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地面,只留下一个颜色稍浅、边缘更加模糊的浅淡印子,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连一粒稍微大点的灰烬都没剩下。
柳副局长的脚顿在半空,眨了眨眼。
姬左道举着相机,也眨了眨眼。
狗爷抽了抽鼻子,然后嫌弃地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微不足道的尘埃感从鼻孔里甩出去。
寂静,在灼热的核心区弥漫了那么两三秒。
“咳。”
柳副局长面不改色地收回脚,在地上随意蹭了蹭靴底,仿佛刚才只是差点踩到一摊水。
他转过头,看向还举着相机的姬左道,语气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早就告诉过你”的淡定:
“瞧见没?”
“这就叫——”
“挫骨扬灰。”
姬左道缓缓放下相机,看着地上那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浅印,又抬头看了看柳副局长那副“基操勿六”的平静脸。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更干了。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喃喃:
“柳叔”
“我好像有点明白,咱749局警示教育栏目的典型和警示到底是个啥分量了。”
这他娘的哪儿是拍照啊。
这分明是拍前车之鉴,拍生死簿。
柳副局长闻言,咧开嘴,露出豪迈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姬左道的后背,拍得他一个趔趄。
“明白就好!小子,路还长,跟着柳叔,好好看,好好学!”
“这太平日子”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焦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而坚实的力量:
“就是这么一天天,一处处”
“踏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