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肃杀的铁流与硝烟已然散。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堆“噼啪”燃烧的篝火,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垂涎的烤羊肉香气与麦芽啤酒的清冽味道。
军用照明灯将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却不再有战时的紧绷。
反而映出一张张带着疲惫与畅快笑意的面孔。
柳副局长脱下了厚重的作战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露出花岗岩般结实的臂膀。
他亲自操刀,将一整只肥美的羔羊架在篝火上。
熟练地翻转、刷油、撒料,油脂滴入火中,溅起更旺的火苗和诱人的“滋啦”声。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今晚肉管够,酒管饱!不喝趴下不许归队!谁要是藏着掖着,我明天让你们连长给你们五公里越野加练!”
他洪亮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引来一片哄笑和更响亮的应和。
几个年轻的军官抱着成箱的冰镇啤酒,“砰砰”地撬开瓶盖,白色的泡沫欢快地涌出,被立刻塞进周围迫不及待伸出的手里。
姬左道蹲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手里也被塞了一瓶冰凉的啤酒。
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爽辛辣的液体冲下喉咙,让他忍不住“哈”地吐出一口酒气,眼睛却亮晶晶的。
很快,他就和几个刚才在坦克上配合、此刻也围过来的装甲兵大哥混熟了。
“姬兄弟,牛逼啊!白天看你那身手嚯!那大黑筋,唰唰的,跟活的一样!还有那肚子上的嘴卧槽,真他娘的开眼了!”
一个脸庞被硝烟熏得发黑、只剩眼白和牙齿特别亮的坦克车长,用力拍著姬左道的肩膀,大著舌头说道,眼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就是就是!还有那剥皮那手法,利索!比我们炊事班老班长剁排骨还快!”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炮手也凑过来,比划着。
姬左道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那副“腼腆”的样子又回来了:
“嘿嘿,雕虫小技,雕虫小技,混口饭吃。跟几位大哥没法比,你们那才是真家伙!”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排列的坦克阵列,眼睛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那大铁疙瘩,那炮管子好家伙,一炮下去,地动山摇!这才是爷们该玩的东西!”
“开炮的感觉肯定特得劲吧?”
他说著,又回味起白天那唯一一炮的滋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那必须得劲!”
车长来了精神,唾沫横飞:
“尤其是齐射的时候,好家伙,整个车都在抖,耳朵里嗡嗡的,眼前除了火光啥也看不见!等烟散了再看,对面啥都没了!那感觉啧,比啥都痛快!”
“就是!”
炮手也附。
“不过姬兄弟,你们那飞天遁地的本事才叫人羡慕呢!咻一下飞上天,咻一下钻入地,子弹都追不上!我们要是有这本事,那还不天下无敌了?”
“就是就是,还能放火放电,跟电影里似的!”
旁边几个步兵兄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对姬左道他们这些“749局高人”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姬左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飞是能飞,不过得练到一定境界,或者借助法器符箓。遁地穿墙那也得看具体情况,不是随便就能钻的。”
“那也够牛逼了!”
一个娃娃脸的小战士忍不住惊呼,随即又有些沮丧。
“不像我们,除了这身军装和手里的枪炮,啥也不会。离了装备,就是个普通人。”
“话不能这么说!”
姬左道正色道,拍了拍王班长的肩膀。
“王哥,你们那叫‘专业’!你信不信,就刚才那波齐射,没个一两个甲子的修为保准给他炸成沫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副混不吝的笑容:
“我们那点飞天遁地的把戏,顶多算是个体户,小打小闹。你们这才是规模化、产业化的大买卖!是国家重器!能一样吗?”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周围的士兵们听了,胸膛都不由得挺直了些,脸上也多了几分自豪。
“就是!”
王班长重重和姬左道碰了下酒瓶。
“各有各的道!你们修你们的仙,我们打我们的炮!都是为国家出力,为人民服务!”
“对!为人民服务!”
周围响起一片应和声,夹杂着笑声和碰杯声。
他这边吹得兴起,那边柳副局长举著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羊腿走了过来,闻言笑骂道:
“臭小子,小嘴叭叭的挺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