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遇倒也没有失望,方才之所以有那么一问,其实也没报什么希望。
此刻周明遇深吸一口气,看了在场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诸位,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以许渊的秉性,如果说他真的来了松江府,黄氏肯定会被抄家灭族,但是我等只怕也难逃其清算。”如今众人还不知道许渊在苏州城所做的事情,所以有人在听了周明遇的话之后,忍不住道:“他许渊最多是追究几家而已,难道他还敢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抓了啊,他就不怕将我们所有人都给逼反了吗?此言一出,顿时便引得一部分的应和道:“是啊,许渊没有这个胆子搞株连的…”
显然在一部分人看来,就算是许渊来了,到时候真的追究起来,也只可能先对黄氏乃至周明遇等人下手,未必就会将他们这些人怎么样。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周明遇、王晗等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些人背后家族盘踞地方上百年,可以说是扎根地方,根深蒂固,完全就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哪怕是官府在许多事情上面都得依仗这些人。
说是流水的王朝,铁打的豪强、士绅,这话也不为过。
周明遇不禁一阵头疼,可以说当黄氏护矿队出现在苏州府地界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是上了许渊的小本本,不是许渊死,那么便是他们死,双方之间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
许渊就算是再傻也能够看出黄氏护矿队背后有松江府衙门的支持。
一旦许渊带人来了松江府,怕是第一个要拿下的不是黄氏,而是他们这些官员。
所以说周明遇如今唯一能够指望的便是联合顾长风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士绅,希望能够令许渊心生顾忌不敢对他们下手。
但是前提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团结一心,否则的话,单凭极少数一部分人的话,只怕是何难威慑到许渊。周明遇忍不住看向坐在那里的邹元标。
周明遇眼见一众豪强、士绅有分崩离析的征兆,只能希望邹元标这位在江南士林之中有着极高声望的东林元老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周明遇的目光,邹元标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缓缓开口道:“诸位,且听老夫一言。”
邹元标的威望还是相当高的,至少在场的一些士绅敢不卖身为知府的周明遇的面子,但是多少还是要给邹元标几分薄面的。
因此大家都看向邹元标,静等邹元标开口。
邹元标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一肃道:“周知府方才有句话说的没错,大家伙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许渊但凡动手,其他人且不提,但是在座的诸位,怕是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躲过对方的清算。”邹元标此话一出,原本心存侥幸的那几人便是不由面色微微一变道:“南皋公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而来,他许渊就不怕惹了众怒吗?”
邹元标却是嗤笑一声,看着几人道:“哦,你也说了是众怒,可是说句不好听的,在座的诸位又能够代表多少松江府的人,大家算得上是那所谓的众吗?”
说着邹元标冷冷道:“你们若是多了解许渊一些的话就该明白,许渊此人绝非是什么善类,当初在京师,周宗建周御史连同明德学社上百士子,他许渊又何曾考虑过众怒,还不是一个不落的全抓了去。”在场众人虽然说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许渊的传闻,但是要说了解的有多么的详细还真不至于。此刻听邹元标这么一说,一些人不禁面色微变。
有人忍不住看向邹元标道:“南皋公,依你之见,我等如今又当如何才能够让那阉贼有所忌惮,不敢对我等下手。”
邹元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扫过一众人缓缓开口道:“但凡是许渊赶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搞一场民变,借助这一场民变将许渊除去!”
众人闻言解释神色为之一变。
民变啊,说的好听,实际不就是暗中操控一些人起来造反吗。
虽然说本质和黄氏护矿队前往苏州府的性质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在松江府掀起一场民变,到时候必然会波及甚广,一场民变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甚至搞不好都有失控的可能。
一旦失控,他们这些人之中,说不得也有家族会在民变之中受到波及,乃至家族破灭。
至于说周明遇、王晗等府衙官员听了邹元标的话也是面色大变。
做为地方父母官,某地发生民变,必然会惊动朝堂,到时候他们这些官员,肯定难逃朝廷追究,这仕途怕是也到头了。
因此不管是周明遇、王晗这些官员还是说顾长风、黄广文这些地方豪强、士绅皆是顾虑重重。但凡是有可能,他们可不想走上这一条道路,因为稍有失控,那就是一条不归路。
有人忍着心中的徨恐看着邹元标道:“南皋公,不至于要做到这般程度吧,真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