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亭公!”
众人见状不由面色微微一变,纷纷劝说赵南星。
然而赵南星却是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邹元标轻叹一声道:“好了,许渊再如何也要顾忌一下江南士林的态度,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针对鹤亭兄。”
说着邹元标冲着陆月生道:“陆员外,鹤亭公便拜托你照料了!”
陆月生当即点头道:“诸位尽管放心,鹤亭公在我这里,绝对无恙!”
正说话之间,忽的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听到那喧哗声皆是神色为之一变,实在是那喧哗声听着象是在畅春园门口处。
而这会儿一名陆氏家丁惊慌失措的跑过来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伙东厂番子,说是要捉拿逆贼同党南皋公”
“什么!”
“好个阉贼!”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虽然说在得知孙成被许渊扣上谋杀钦差的帽子之后,做为与其亲密无比,又身为东林名宿的邹元标必然会成为许渊针对的目标。
可是他们也没有想想到东厂的人来的竟如此之快,甚至还直奔着畅春园而来,完全就是锁定了邹元标所在。
要知道邹元标他们在这畅春园之中,除了极少数人,还真没有多少人知晓。
陆月生象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道:“不好,孙成怕是承受不住东厂的酷刑,招供出了大家所在。”说着陆月生壑然起身道:“大家快随我来!”
做为盐商,陆月生对于自身安危可是相当的重视的,这畅春园也算是其经常落脚之地,所以说在畅春园中,有着一条通往数百米外的逃生地道。
远处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很明显陆氏的仆从已经阻拦不住东厂番子。
书房之中,陆月生、赵南星看着邹元标等人消失在地道之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陆月生看向赵南星道:“鹤亭公,您”
赵南星自然知道陆月生这是要他跟着邹元标等人一起走。
但是方才赵南星便说过,他不能离开,所以冲着陆月生微微摇了摇头道:“走吧,陪老夫一起去会一会这些东厂番子。”
陆月生看了赵南星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出了书房,刚穿过转角,迎面便见一队凶神恶煞一般的东厂番子簇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这会儿听到动静从四周聚集过来的陆氏家丁足有一二十人之多,竟然一个个的护在陆月生、赵南星二人身前。
陆月生、赵南星二人的目光这会儿却是不由自主的便落在了那被一众东厂番子簇拥着的身影之上。实在是这一道身影太过醒目了。
一身蟒服,身披大氅,龙行虎步,一眼便让人看出非是等闲之人。
许渊则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赵南星以及陆月生。
这会儿一名书吏凑到许渊身边低声道:“督主,这两位是苏州陆氏的陆月生、名动江南士林的鹤亭公赵南星。”
说实话,许渊也是没想到孙成那么不经拷问,都没怎么动刑便交代出了邹元标、赵南星等东林内核聚集在畅春园的重要信息。
许渊曾经在天子面前否了百官召回邹元标、赵南星等十几二十名东林名宿的谏言,自然是对这些东林的重要人物的信息有着详细的了解。
做为东林三君之二的邹元标、赵南星,那绝对是东林之中有着极高威望和影响力的人物。
这样人物一旦进入朝堂,要不了几年便能够轻易入阁。
只不过平日里这些人散落江南各处,行踪不定,没想到这些人竞然会在苏州府聚集。
这不得不让许渊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才会聚集在苏州府。
也正因为如此,许渊才亲自走了这么一遭,否则的话,许渊还真没有兴趣。
就在许渊打量着赵南星的时候,赵南星同样也猜出了许渊的身份。
“没想到堂堂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竞然亲临于此!”
许渊轻笑道:“本督主也没想到名动江南的鹤亭公竟会与反贼同党同处一地!莫非鹤亭公也是反贼同党不成?”
许渊话音落下,赵南星不禁面色微微一变,只是不等其开口,伺奉与其身侧的族侄子兼弟子赵逢春便忍不住道:“我家老师名动江南,乃是士林领袖,万人敬仰,岂容你这阉贼凭空污蔑!”
众人皆是惊愕的看着赵逢春,众人是真的没想想到,竟然有人敢当着许渊的面直呼许渊阉贼。赵南星也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带在身边的族侄兼弟子会如此口不择言。
私下里就算是再如何的咒骂许渊,那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如今当着许渊的面,直呼对方为阉贼,那就是贴脸开大了。
也怪不得赵逢春如此口不择言,实在是他跟在赵南星身边,听惯了众人称呼许渊为阉贼,开口之际,直接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