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没想到天子此番前来,竞然是特意为他送行的。
果不其然,朱由校上前将许渊扶起,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忧色道:“大伴,你确定真的要亲下江南吗?显然哪怕是到现在,朱由校仍然在担心许渊的安危。
许渊微微一笑道:“陛下信不过臣,难道还信不过这三千金吾卫吗?”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三千宛若雕塑一般,气势森然的金吾卫士卒身上,眼神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看着许渊道:“那朕便预祝大伴此行顺利,早日归来。”
许渊躬身道:“臣定为陛下铲除国之蠹虫。”
朱由校目光再次扫过一众金吾卫士卒,深吸一口气冲着许渊道:“陪朕回宫!朕还有些话要与大伴说。”
许渊微微一愣,旋即点头。
金吾卫驻地营门前。
朱由校走入銮驾,魏忠贤、曹化淳、许渊几人也奉诏进入銮驾之中伴驾。
许渊踏入銮驾之中前,回头看向叶向高、韩??等人道:“诸位,此番陛下出宫,内阁、六部衙门,就有劳大家安抚了。”
多少年了,天子从来没有出宫过。
而当今天天子突然来这么一下,肯定是要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朝堂百官还是要由叶向高、韩??这些朝中众臣来安抚的,否则的话,到时候单单是那劝谏天子的奏章都能够将天子给烦死。
叶向高看向许渊,目光复杂,轻叹一声道:“许督主,还请劝谏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身系大明之安危,一切当以安危为重,这贸然出宫之举,必不可再为之。”
叶向高话音落下,就见已经闻讯赶来的至少数十名官员此刻正聚集在营门外,冲着天子銮驾拜下齐齐高呼:“陛下身系万民之福祉,请陛下三思而行,今日之举,不可再为。”
坐在銮驾之中,亲自巡阅了金吾卫,亲眼见识了金吾卫之精锐军威,心中正自兴奋的朱由校甚至还想着等什么时候再来军中走上一遭,再行巡阅大军。
可是外边就传来了百官劝谏的呼喊声。
那劝谏之声入耳只让朱由校的好心情一下子变差了许多。
当即朱由校带着几分不虞的声音自銮驾之中传出道:“大伴,咱们该回宫了。”
曹化淳看了天子一眼,尖声道:“起驾回宫!”
顿时整支队伍激活,许渊听得出天子话语之中的不耐烦,心中明白定然是这些官员劝谏之言惹得天子不快了。
冲着叶向高拱了拱手,许渊转身便进入銮驾之中。
锦衣卫开道,精锐的金吾卫护持銮驾周遭,确保天子安危,浩浩荡荡的队伍,连同随驾的宫女、太监,加起来足足有近两千人之数。
如此大的一支人马出行,的确是无比扎眼,所过之处势必引来百姓围观,至于说危险,说实话不能说没有,但是有锦衣卫、金吾卫护卫左右,这要是都能够让天子受到伤害,怕是这京师也不安全了。可以说大明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天子銮驾出行遇险的,真当大明处处都是反贼啊。
看着天子銮驾远去,那些跪伏于地高呼劝谏天子的官员此刻也都起身目送天子銮驾渐行渐远。高攀龙皱眉看向叶向高、韩??几人道:“几位阁老,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何会突然出宫,怎么还入了金吾卫大营?”
高攀龙得到消息的时候却是有些迟了,等到其赶来,叶向高等人已经进入金吾卫大营之中,而他们后来赶来的官员则是被守在营门口前的金吾卫士卒给拦了下来。
哪怕是高攀龙搬出自己的身份来,想要进入大营之中,但是却被那士卒无情拒绝。
只是对于这些文臣来说,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将这些底层的士卒放在眼中,以他们的身份,哪怕是军中将领见了他们,那也是要低上一头,客客气气的向他们见礼,生怕得罪了他们。
于是有官员想要闯入营中,然而那守在营门口的士卒可是毫不客气的直接拔出腰间佩刀,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脖子上,直接就将那官员当场给吓尿了。
正是有这么一遭,所以说那赶来的数十名官员才会老老实实的等在营门之外,否则的话,这些人恐怕早就闯进了大营之中了。
此刻天子离去,高攀龙等人自然是询问叶向高等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他们在大营之外的时候,可是清楚地听到大营之中不时传出的山呼之声,那山呼之上让他们大感震撼,也越发的震惊与好奇。
一道道目光看向叶向高、韩??等人。
叶向高轻叹一声,冲着韩??、刘一爆、杨涟等人道:“诸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各自散了吧,今日之事稍后自会通报给大家。”
众人闻言看了看四周,的确如叶向高所言,他们站在金吾卫营门之前,四周是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那些金吾卫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