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下子能够理解天子这会儿的心情了,别说是天子了,换做是谁被这么一支精锐兵马那么一刺激不得生出封赏许渊的念头啊。
就是天子忽然让曹化淳宣旨好象有些不大对劲啊,难道不该是天子这会儿直接开口如何封赏许渊吗,难不成天子还事先准备了封赏许渊的旨意不成?
正当众人心中泛起疑惑之时,听了天子的话,一直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掩饰都掩饰不住的曹化淳缓缓站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竞然多了一份明黄色的下拉条,不用说肯定就是圣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曹化淳手中圣旨,眼中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尤其是内阁众人乃至六科几位给事中,他们更为疑惑。
奇怪啊,如果说是天子下诏的话,为什么这圣旨他们内阁还有六科给事中不知道啊。
正常的流程难道不该是由天子下诏,内阁拟旨,然后由司礼监用印之后,再行明发天下吗!而曹化淳手捧圣旨,缓缓上前,将手中圣旨展开,尖声诵读道:“圣旨下!”
顿时四周一众人齐刷刷跪下,场中唯独天子朱由校以及宣读圣旨的曹化淳还站着。
三千精锐士卒更是整齐划一,齐整无比的单膝跪下,目光灼热的看着天子的身影。
曹化淳的声音在校场之上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先皇托付之重,宵吁焦劳,惟以清吏治、足军国为念。今察江南岁输税赋竞短缺四成有奇,此非天灾,实为人蠹。
着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许渊为钦差大臣,赐王命旗牌、领东厂侦缉事,率金吾卫三千甲士,即赴江南督理钱粮刑名。
所至如朕亲临!
钦此!
随着曹化淳话音落下,在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尤其是叶向高、韩??等人,他们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这一道旨意奉命就是当初试图劝谏天子收回成命,阻止魏忠贤推行矿监、税监制度之时,曹建、黄启立二人家族偷税漏税的后续。
本来他们还好奇为何东厂迟迟不办理了此案,一直拖到了如今,甚至有人私下里都暗暗猜测,是不是曹家、黄家有人走了许渊的路子,给许渊送上了好处,这才一直将这件案子拖着不办理。
直到现在,听了天子这一道旨意,他们才算是陡然明白过来,许渊这哪里是拖着曹氏、黄氏的案子不办理啊,分明就是想要打扮特办的节奏。
他们在圣旨之中可是听到,天子命许渊率领三千金吾卫随行护卫,前往江南督办此案,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别说是叶向高、韩??他们这些人了,直到宣读圣旨之后,魏忠贤这位司礼监掌印脸上方才露出震惊以及恍然之色。
魏忠贤可是知道天子与许渊之间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的,毕竟好几次许渊都是要求他退避到一旁,只有天子与许渊二人谈事。
这让魏忠贤每每想来都无比的羡慕嫉妒。
只可惜他怕万一他听到了一些秘密,结果秘密泄露了出去,会让天子怀疑他故意针对许渊,每次都不用天子开口,他都自己主动避嫌。
现在魏忠贤算是明白过来,许渊和天子避着所有人商议的事情了。
魏忠贤心中那叫一个震惊。
许渊竟然想要率人亲自前往江南查案,这在魏忠贤看来,许渊就是疯了。
江南那是什么地方,如果说以往他还不太清楚的话,可是在恢复了矿监、税监制度之后,那些派往江南各地的矿监、税监相当一部分都依附在他这位魏公门下,于是关于江南的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都到了魏忠贤的案前。
正因为如此,魏忠贤对于江南有了颇为清淅的了解,也正因为了解到在江南之地那些地方豪强、士绅的势力到底有多强,魏忠贤才清楚许渊亲往江南的举动到底有多么的凶险。
别看天子在圣旨之中提到让许渊率三千金吾卫随行护卫,但是魏忠贤仍然不看好许渊江南之行,搞不好那可是一去就不复返了。
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不好吗,收税、查案这种事情,派下面的手下去,或许只能收上来一部分税赋,查案也只能查个表面,江南方面与朝廷方面,相互妥协,这不也挺好的吗。
非要亲自前往江南这样的龙潭虎穴,魏忠贤那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许渊了。
同样就连叶向高、韩??等人此刻也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许渊。
可以说再没有比他们更清楚江南情势之复杂的人了,许渊竞然要一头扎进江南这一个深潭之中,那是真的不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啊。
有人错愕,有人眼眸之中泛起一丝钦佩,同样也有人面露惊喜之色。